野生黃山羊本就機敏難捕，而且肉質比家養山羊鮮美數倍。
柳時意本就被攤位方向飄來的濃郁香氣勾得口舌生津，聞言當即欣然應允：
「那我可就不客氣了，叨擾你啦！」
一旁的方麗萍和張紅梅見狀，笑著擺手示意：
「時意，那你在這兒喝湯慢慢聊，我們兩個去前面的攤位再逛逛，等會兒逛完了就回來找你匯合。」
柳時意知曉二人不好意思一起過去，於是笑著點頭應聲：
「好，那嫂子你們倆慢點逛，注意人多擁擠，我喝完湯就在這邊等你們。」
目送兩人走遠後，柳時意跟著張曉虹走到熱氣騰騰的羊雜湯攤位前。
越靠近攤位，濃郁醇厚的肉香越是濃烈。
不腥不膻，純粹的肉鮮混著淡淡的香料氣息，撲面而來，瞬間驅散了冬日的寒意。
張曉虹熱情地給柳時意介紹身旁的男人：
「時意，這是我當家的，叫葉大軍。他農閒沒事就會上山打獵。」
又對葉大軍說，「大軍，這是柳同志，就是上次還給我布票的人。」
葉大軍停下手裡的活，抬頭看向柳時意，禮貌地點了點頭，聲音樸實：
「你好，多謝你照顧曉虹。」
柳時意也客氣問好，接著被張曉虹拉著坐在了旁邊的簡易木桌旁邊的凳子上。
張曉虹是個外向的，和柳時意互通了姓名後，就把她當成了朋友。
絮絮叨叨說起了羊湯的來歷：「昨天大軍天不亮就上山了，運氣特別好，碰到了一隻落單的野生黃山羊。」
「這種山羊跑得極快、警覺性超高，他追了大半個山頭，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才抓回來。」
「本來我們打算直接把整隻羊賣掉換錢，後來我想著，整羊賣價格固定，不如羊肉單獨售賣，羊雜搭配少量羊肉熬成羊湯擺攤賣，能多掙點錢，年底也能多置辦點年貨。」
「我公婆都是和善通透的人，特別開明，同意了我的主意。我們夫妻倆凌晨三四點就起來忙活，處理羊肉、清洗羊雜、熬煮湯底，天剛亮就趕到大集支起了攤位，一邊賣新鮮羊肉，一邊賣熱乎羊湯。」
柳時意也很欣賞張曉虹的性子，靜靜地聽著她講話。
看得出來她是被家裡人寵著長大的，嫁了人後，遇到的婆家人也很好，才能讓她一直保持著天真熱情的性格。
說話間，張曉虹已經麻利地拿起大海碗，從翻滾冒泡的大湯鍋里盛湯。
奶白色的湯底清冽透亮、濃稠醇厚，沒有一絲渾濁浮沫，看著就格外乾淨誘人。
她毫不吝嗇，滿滿一碗湯里，羊雜、嫩羊肉鋪了小半碗，分量十足。
隨後撒上少許蔥花、香菜，配上恰到好處的白胡椒粉，香氣瞬間再次拔高几分。
「快嘗嘗！剛出鍋的熱湯，趁熱喝暖身子！」張曉虹笑著把碗遞到柳時意手中。
柳時意雙手接過溫熱的湯碗，暖意順著指尖蔓延全身。
她低頭輕輕抿了一口熱湯，入口鮮香醇厚，沒有絲毫羊肉的腥膻味。
胡椒粉的辛香恰到好處，不嗆不燥，完美激發了羊肉本身的鮮甜。
再夾起一塊嫩肉入口，肉質細嫩彈牙、緊實不柴，汁水豐盈，是家養羊肉絕對比不上的山野鮮香。
一口熱湯一口肉，渾身暖意融融，舒服至極。
柳時意一邊細細品嘗美味，一邊和身旁忙著收錢、招呼客人的張曉虹閒聊。
張曉虹性格開朗豁達、待人真誠熱忱，心裡藏不住事，說話直白又爽快，在大隊裡人緣極好、朋友眾多。
她格外喜歡溫柔通透、談吐得體的柳時意，和她聊天輕鬆又舒心，越聊越是投緣。
今日攤位上的羊湯賣得極好，羊肉賣的也不錯，現下還剩下一條完整的羊腿和幾塊肥瘦均勻的羊排沒有售出。
野生黃山羊的羊肉是難得的好食材，過年鹵燉、紅燒、煲湯都堪稱極品。
柳時意當即動了心思，對著張曉虹開口：
「曉虹，剩下的那些羊腿和羊排我全都要了。」
張曉虹看向葉大軍，葉大軍見妻子和柳時意一見如故、十分投緣，當即也十分爽快。
按低價賣出，還主動把零頭全部抹掉，實實在在給了最大的優惠。
柳時意爽快付了錢，葉大軍麻利地拿出乾淨油紙，將羊腿、羊排仔細包裹整齊，綑紮結實，方便她攜帶。
剛好這時，逛完集市的張紅梅和方麗萍提著滿滿袋子年貨折返回來，遠遠就看到了等候在攤位前的柳時意。
柳時意見兩人回來，笑著拿起打包好的羊肉。
隨即從外套口袋裡摸出一把包裝精緻的巧克力。
她塞到張曉虹手裡，對著她俏皮地眨了眨眼，說道：
「曉虹，多謝你請我喝的羊湯，味道太絕了，這是我的一點小小謝禮。」
張曉虹低頭看著手裡精緻的巧克力，又驚又喜，沒有半分扭捏推辭，大大方方收下，眼底滿是真誠的笑意：
「那我就收下啦！時意你太客氣了！下次你再來趕集，我請你吃我娘親手做的米腸！」
「好，那我可記下來了，下次一定來嘗嘗！」柳時意笑著應聲。
告別張曉虹夫婦後，三人繼續慢悠悠往集市出口逛，一路邊走邊看。
行至一處蔬菜攤位，柳時意看到竹筐里擺著一個個白白胖胖、水潤新鮮的馬蹄，個個飽滿透亮，看著格外喜人。
攤主是個熱心的本地大嬸，見她們駐足觀望，連忙熱情介紹：
「這荸薺是今早剛挖出來的，新鮮得很！」
「剁碎了摻進炸丸子的餡料里，外酥里嫩、清爽解膩；包餃子、包包子的時候放一點，口感清甜脆爽，能解肉食的油膩，過年吃最是合適！」
柳時意當然知道，而且很喜歡吃，當即挑了滿滿一袋。
張紅梅和方麗萍這種常年做飯的人當然知道這個的做法，也各自買了一些。
手裡還提著大包小包的年貨零食，收穫滿滿、喜氣洋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