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由於她不愛管事，所以家屬院兒里的大小事都是馬政委家的唐嫂子經手的。
這次登門拜年，既是晚輩對長輩的禮節敬重，也是軍營里必不可少的新春禮數。
厲硯白提前備好的年禮格外得體，不張揚、不厚重，分寸恰到好處。
一罐柳時意空間裡，她外祖父前世收藏的品質上乘的茶葉、還有一盒精緻的手工糕點。
簡潔體面，又不出格，很符合當下的環境。
一切準備妥當，天色徹底暗了下來。
大院裡的路燈次第亮起，暖黃的燈光照亮青石板路。
偶爾能聽見遠處人家傳來的歡聲笑語、新年的氛圍依舊濃烈。
兩人並肩走出家門，沿著整潔的主幹道，緩緩朝著師長家走去。
師長的住所在家屬院的最深處，是一座獨棟的小樓，比普通小院更加寬敞清淨。
院落打理得整齊雅致，院牆邊種著常青綠植，冬日裡依舊帶著點點生機。
厲硯白抬手，輕輕規整了一下衣領，隨即抬手輕輕叩響了院門。
很快，院內傳來沉穩的腳步聲，院門被打開，警衛員看見是厲硯白，立刻端正站姿，笑著行禮：「厲副團長！」
「首長在屋裡等著呢，快請進！」警衛員連忙側身引路，態度恭敬謙和。
兩人跟著走進院內，堂屋大門敞開，暖意混著淡淡的茶香撲面而來。
鄧師長穿著一身深色便服，正坐在屋內沙發上看報紙，眉眼沉穩大氣，自帶上位者的威嚴，卻不見半分凌厲。
聽見腳步聲，他立刻放下手裡的報紙，抬眸看來，臉上露出溫和的笑意。
「硯白和柳同志來了，快進來，外面天涼，趕緊進屋暖和。」
陳翠蓮正端著洗好的水果從裡屋走出，兩鬢雖已生出華發，但是氣質溫柔端莊，讓人忽略了歲月的痕跡。
厲硯白帶著柳時意快步上前，身姿端正，恭敬行禮：
「鄧師長新年好！嬸娘新年好！」
柳時意跟著微微躬身，眉眼溫婉端莊，聲音輕柔得體：
「師長、嬸娘新春快樂，平安順遂。」
陳翠蓮連忙走上前，笑著拉住柳時意的手，眼神格外喜愛：
「好孩子，快別多禮，快坐！早就聽老鄧說你聰慧懂事、溫柔又識大體，今日一見果然落落大方。」
她的掌心溫暖柔軟，語氣真誠親切，沒有半點距離感。
給柳時意的感覺很像是溫香榮老師，讓人不知不覺在聊天中放下心神。
兩人坐下後，厲硯白將帶來的年禮遞上，
「一點薄禮，不成敬意，給師長和嬸娘添點年味。」
鄧師長沒有推辭，笑著點頭示意警衛員收下。
隨後目光落在厲硯白身上，語氣溫和：「你年年有心，不用這麼客氣。你是咱們部隊的骨幹力量，我一直很看好你。」
說話間，師母已經給兩人端來熱茶、糖果和點心，細心叮囑：「快吃點東西，喝點熱水，晚上風涼，別凍著。」
鄧師長平日裡公務繁忙，難得有閒暇時間閒談。
新年佳節，卸下了工作的繁重，多了幾分長輩的隨和。
他緩緩開口，和厲硯白聊起部隊裡的事。
不過都是不涉及保密內容的基礎小事。
厲硯白坐姿端正，認真聆聽師長的叮囑和指點，逐一細緻回應。
柳時意安靜坐在一旁，不插話、不侷促，姿態溫婉得體。
陳翠蓮坐在柳時意身側，溫柔地和她嘮著家常。
問問她在島上的生活是否習慣、平日裡是否無聊、飲食起居是否順遂，言語間滿是細緻的關懷。
她今年四十多了，比鄧開冀小兩歲，結婚早，兩人的孩子早已參加了工作。
不過都在別的地方，兒子兒媳孝順，時不時接她到他們的小家裡住上一段時間。
柳時意和厲硯白剛結婚半年左右，又時不時出去，因此，她和柳時意倒沒有碰過面。
「咱們島上條件比不上城裡，物資也有限，你們年輕媳婦住著難免覺得單調。要是平日裡沒事，就常來家裡坐坐，不用拘束。」
陳翠蓮語氣溫柔，格外貼心。
柳時意感受到關心，真誠回道：
「謝謝嬸娘掛念，我在島上過得很好，也很適應這裡的生活。」
師母看著她眉眼溫柔、舉止端莊，愈發喜歡，笑著點頭：
「你這孩子性子真好，又心性通透，硯白能娶到你，是他的福氣。」
一席話說得柳時意臉頰微熱，淺淺含笑。
兩人在鄧師長家坐了許久，吃過晚飯後閒談工作、家常、生活，氣氛融洽和睦。
鄧師長看著兩人並肩而立、和睦恩愛的模樣，臉上滿是讚許之色。
再三叮囑厲硯白：「好好工作，好好顧家，事業家庭兼顧，踏踏實實往前走。」
「我記住了，一定不負師長期許。」厲硯白鄭重應聲。
夜色漸深，不便多打擾長輩休息，厲硯白便帶著柳時意起身告辭。
鄧師長和陳翠蓮親自送到院門口，笑著叮囑他們路上小心，讓他們日後常來走動。
夫妻倆道別後，轉身踏著溫柔的夜色往自家小院兒走去。
走在回家的路上，夜色把整座家屬院暈染得格外柔和。
墨藍色的天幕上綴著疏朗的星子，沒有後世城市裡繁雜的燈火爭搶光亮，星光便顯得格外清亮，淡淡灑在腳下的青石板路上。
晚風擦過路邊光禿禿的枝椏，帶來一絲清冽的寒意，柳時意下意識地往厲硯白身側靠了靠。
察覺到她的小動作，厲硯白放慢腳步，順勢將她的手攏進自己溫熱的掌心。
他的手掌寬大厚實，常年握槍操練磨出一層薄繭，卻暖得熨帖人心。
「夜裡風大，冷了吧？再走幾步就到家了。」
他低聲開口，嗓音在靜謐的夜色里格外醇厚。
「還好，有你牽著就不冷了。」柳時意抬眸看向身側的男人。
路燈的光暈落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上，褪去了面對上級時的嚴謹恭謹，眉眼間只剩下全然的溫柔。
兩人慢悠悠走著，沿途不時遇上晚歸的官兵或是串門歸來的家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