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腹帶著溫熱的溫度，聲音低沉溫和：
「都收拾好了？咱們先去隔壁牛團長家拜年。」
「嗯，準備好了。」柳時意轉過身，眉眼彎彎，伸手拎過桌邊提前備好的拜年禮。
兩罐自己炒制的酥脆堅果糖、一包豬肉脯、兩罐麥乳精。
在物資匱乏的七十年代，這份禮已是格外難得。
夫妻倆並肩走出家門，輕風微涼，拂在臉上格外清爽。
家屬院裡隨處能聽見鄰里的問好聲、孩童的嬉鬧聲。
牛團長家就在他們隔壁，出個門抬抬腳就到了。
院門虛掩著，柳時意輕輕抬手敲了敲木門，裡面立刻傳來方麗萍爽朗熱情的應聲：
「進來進來！不用敲門！」
推門而入，牛團長穿著一身家常便服，正坐在堂屋桌邊擦拭茶杯。
看見兩人進來，立刻放下手裡的茶杯，笑著起身：「硯白、弟妹來啦，快坐，新年好！」
「牛團長新年好，嫂子新年好！」柳時意笑意溫婉，落落大方地將手裡的年禮遞過去，
「第一次在島上過年，一點小東西，不成敬意，給孩子們嘗嘗鮮。」
厲硯白也微微頷首，聲音沉穩：「團長、嫂子，新春安康。」
方麗萍連忙快步上前接住禮物，眉眼笑得彎彎的，格外親熱：
「你看你，太客氣了不是！」
她一邊說著，一邊熱情地將兩人拉到桌邊坐下，轉身就從裡屋端出滿滿一盤糖果、炒花生和柿餅，挨個往兩人手裡塞：
「快吃快吃，都是過年備的零嘴！時意，你嘗嘗這個柿餅，甜得很，我老家托人捎來的。」
牛建國給厲硯白倒上一杯熱茶，順勢聊起了不涉及保密的軍營近況和島上的日常事務。
方麗萍則拉著柳時意的手坐在一旁嘮家常，目光落在她身上的衣服，滿眼誇讚：
「你這身新衣服真好看，料子挺闊，花色大氣雅致，瞧著又精神又秀氣。」
柳時意微微淺笑，回道：「這是我老師送的新年禮物，想著今天拜年就穿上了。倒是嫂子家裡收拾得真乾淨，看著就舒心暖和。」
「這不是過年了嘛，可不得收拾乾淨點兒，太邋遢了怕是財都進不了家門兒。」
有句老話說「財不進髒門」，不過現在屬於「破四舊」時期，方麗萍也不敢說的太明白。
兩人絮絮聊著日常，氣氛鬆弛又溫馨。
期間聊到孩子，方麗萍說她家兩個孩子一大早就跑出去找家屬院兒里的朋友玩去了。
其實方麗萍想問一下柳時意備孕的情況，她還記得柳時意說過想要孩子的，還想說說自己的經驗分享一下。
不過想著過年呢，再給小兩口壓力就不好了，於是就沒提。
不知不覺坐了近半個多小時，柳時意兩人沒多打擾，起身告辭。
夫妻二人慢悠悠走回自家小院，剛推開院門，還沒來得及進門，身後就傳來了熱情的呼喊聲。
「厲副團長！柳同志！新年好啊！」
柳時意回頭一看，只見張紅梅和丈夫吳大堅一起走了過來。
兩人穿著一身嶄新的新衣，手裡提著紅色紙包的年禮，正笑著快步朝這邊走來。
張紅梅臉上滿是喜慶的笑意，眉眼鮮活爽朗，性格一如既往的熱情直白。
吳大堅跟在她身側，性子憨厚沉穩，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看著格外踏實。
「是張嫂子啊，快進來！」柳時意立刻笑著迎上前，側身將兩人讓進院裡。
厲硯白也微微頷首，語氣溫和：「新年好。」
四人一同走進屋內，屋內收拾得乾淨整潔，窗明几淨。
桌上還擺著昨晚沒有收拾的糕點和乾果。
張紅梅一進門就把手裡的年禮放在桌上。
是一包紅豆糯米糕、一袋菌菇醬，還有一兜紅彤彤的蘋果。
她笑著開口：「想著你們應該也回來了，就特地過來給你們拜個年！新年好啊時意。」
柳時意笑著給兩人倒上溫熱的茶水，：「都是戰友，不用這麼客氣。張嫂子咱倆這關係，還這麼見外，快坐下來歇歇，喝點熱水暖暖身子。」
幾人圍坐在桌邊閒聊，氛圍輕鬆又熱鬧。
張紅梅和柳時意聊聊各家各戶的年俗趣事，還有她聽來的各種八卦。
吳大堅話不多，大多時候安靜坐著，和厲硯白偶爾說上一兩句話。
兩人都不是多話的性子，不過氣氛也不算冷淡。
幾人說說笑笑坐了一會兒，眼看日頭漸漸升高，張紅梅和吳大堅便起身告辭。
柳時意留他們吃午飯，兩人笑著推辭，隨後便離開了小院。
到了下午，陸陸續續也有一團的已成家的軍官帶著軍屬過來拜年，柳時意和厲硯白一一接待。
送走最後一波人後，屋內暫時安靜下來。
柳時意簡單收拾了一下桌上的茶具和散落的果殼。
厲硯白上前伸手接過她手裡的東西，道：「我來收拾，你歇會兒。」
柳時意也不跟他爭搶，乖乖坐在一旁休息。
她看著男人沉穩利落的背影，陽光透過窗欞灑進來，落在地上形成細碎的光斑，心底滿是安穩踏實的幸福感。
收拾妥當後，稍作休息，轉眼便到了傍晚時分。
冬日的天黑得早，夕陽早早沉落在海平面上，天邊暈開一片溫柔的橘紅晚霞，漸漸被淺夜色取代。
家屬院裡家家戶戶亮起了暖黃的燈火，點點燈光錯落分布在房屋之間，溫柔又靜謐。
厲硯白換了一身更為正式整潔的軍裝，身姿愈發挺拔端正。
他走到柳時意面前，幫她理了理微亂的碎發，叮囑道：
「等下要去鄧師長家裡拜年，師長和嬸子為人溫和寬厚，不用緊張，跟著我就好。」
柳時意點點頭，應道：「我知道啦。」
她知道鄧開冀師長是平陽島部隊的最高首長。
為人正直穩重、體恤下屬，平日裡嚴肅公正，而且格外體恤軍中將士和家屬。
之前她交上去的金瘡藥方子也是鄧師長額外給了她分紅。
更別提還有上次她被舉報，也是鄧師長為她周旋。
對於鄧師長，她很敬重的。
鄧師長的妻子陳嬸也是出了名的溫和善良、待人寬厚。
向來沒有首長家屬的架子，對所有軍嫂都格外照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