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曉虹每逢大集的時候總會跟著她丈夫一起去,或買或賣,夫妻倆感情很好。
偶爾柳時意趕大集的時候會碰到,還會停下來一起說會兒話。
有什麼山里新鮮得來的東西,稀罕一些的,張曉虹都會專門給柳時意送來。
她們大隊離部隊家屬院不遠,每次來都是她丈夫陪著的,門衛的小戰士問過之後就會在喇叭里叫柳時意。
柳時意偶爾也會去大隊找她,兩人一起爬山或者趕海,倒也有趣。
林紅霞只以為柳時意坐月子太過於無聊,迫不及待想出去玩玩。
已經出月子了,她倒也沒多說什麼,只叮囑她要早些回來,外面的天氣越來越涼了。
柳時意乖乖答應,由著婆婆給自己圍上了一條圍巾。
她直接去了紅河大隊,找到張曉虹,用錢票物資換了一大批品質上乘的優質海鮮乾貨。
品相絕佳飽滿,保存完好。
回來的時候,她拐到一條無人的小路,安安確認安全過後,她閃身進了空間。
翻找出一些囤放的優質肉乾、香甜肉脯、細膩巧克力,還有兩匹質感極佳的新布料。
一匹挺括耐磨的軍綠色咔嘰布,一匹厚實保暖的黑色毛呢布,都是市面上難得的好料子,適合婆婆帶回老家做衣裳、送親友。
接著又立刻趕往部隊供銷社,將店裡僅剩的兩瓶麥乳精全部買下。
雖然這東西縣城供銷社和百貨大樓都有鋪貨,但是貴价,婆婆怕是不捨得買來喝。
到了晚上,婆婆收拾行李的時候,柳時意也把各樣東西零零散散收拾起來。
滿滿當當裝了兩大包,沉甸甸的格外實在。
林紅霞這才知道原來今天兒媳婦出去是給自己準備帶回家的東西去了。
她在一旁抱著活潑的圓圓,騰不出雙手,看著兒媳忙碌收拾,連連擺手阻攔。
「時意,快別收拾了!家裡什麼都不缺,這些東西你和硯白、孩子留著自己吃、自己用就好,不用特意給我帶。」
說著,她連忙轉頭看向一旁抱著團團的厲硯白,連忙拉著兒子求助:
「硯白,你快說說你媳婦,讓她別忙活了,太多東西了,這得花多少錢票,你們剛生了孩子,正是用錢的時候。」
厲硯白低頭看著懷裡安睡的團團,眉眼溫柔,只笑著搖頭,
「媽,我聽媳婦的,她怎麼安排就怎麼來。」
柳時意聞言只顧笑著繼續收拾,絲毫沒有停下動作。
將所有東西規整妥當、打包結實後,才走到婆婆面前,語氣溫柔又真誠,字字句句都暖到人心底:
「媽,這一個多月辛苦您了。我剛生產完身子虛,什麼都顧不上,全靠您日夜操勞、細心照料,團團和圓圓才能被養得這麼好。」
「我才能安安心心坐好月子、養好身體。如果沒有您幫襯,我和硯白剛上手帶兩個新生兒,肯定得手忙腳亂、焦頭爛額,不知要走多少彎路。」
「現在整個家屬院的嫂子們,個個都羨慕我有您這麼體貼周到、真心待我的好婆婆。」
「您為我們付出的這些,我都記在心裡,滿心感激。這些東西看著多,您帶回老家,分給大嫂和小妹嘗嘗鮮、做做衣裳,很快就分完了,也算我一點心意。」
一番真誠懇切的話,說得林紅霞心底暖烘烘、熨帖至極。
她活了大半輩子,見過太多婆媳隔閡、心生嫌隙的家庭。
不止大兒媳大氣明事理,現在又有了這般懂事通透、貼心暖心的小兒媳。
她這運氣可實在是太好了。
林紅霞眼眶微微發熱,笑著拍了拍兒媳婦的手,滿心欣慰:
「傻孩子,一家人哪裡談得上辛苦不辛苦,過來照顧你們、照看孫輩,本就是我該做的。媽唯一愧疚的,就是不能一直留在你們身邊,幫你長久照看孩子,讓你一個人帶兩個娃娃。」
話說到這份上,溫情滿滿,林紅霞再也捨不得推辭,欣然收下了兩大包心意滿滿的東西。
夜色漸深,屋內燈火溫柔。
厲硯白輕輕將柳時意攬進懷裡,指尖溫柔摩挲著她的髮絲,低聲溫柔道:
「辛苦媳婦了,特意給媽準備這麼多東西,剛才說的那番話,我都被感動到了。」
柳時意依偎在他溫暖的懷抱里,眉眼柔軟,輕聲笑道:
「都是一家人,媽疼我、我敬她,互相惦記幫扶,哪裡需要這麼多客氣和感謝。」
一夜安然度過。
次日天剛蒙蒙亮,晨光微熹,清風微涼。
厲硯白請了一上午假,提前讓趙文杰借車,好送母親去火車站。
一家人收拾妥當,柳時意穿戴整齊,抱著團團。
厲硯白則是負責拎行李。
趙文杰早早駕車等候在樓下,待人到齊後穩穩驅車前行。
一路車程安穩平緩,林紅霞全程都緊緊抱著懷裡的小圓圓,捨不得鬆手片刻。
小傢伙活潑靈動、愛笑愛鬧,軟糯可愛,短短一月便被她疼進了心坎里。
此刻貼著奶奶溫熱的懷抱,乖巧蹭著,讓林紅霞心底的不舍愈發濃烈。
不多時,車子穩穩停在火車站門口。
趙文杰十分有眼力見,立刻下車上前,接過所有行李,先行送上車票上的火車車廂安置妥當。
隨後便安靜站在車廂門口等候,留出自家一家人敘話的獨處空間,不打擾親人離別溫情。
離別時刻終究到來。
臨上車前,林紅霞萬般不舍,小心翼翼將懷裡的圓圓遞還給厲硯白。
又俯身溫柔輕輕撫摸著柳時意懷中小團團柔軟的頭頂。
此時團團恰好醒著,清澈的眼眸看著日日陪伴自己的奶奶。
感受到掌心溫柔的撫摸,小小的嘴巴微微一咧,露出軟糯的笑意,小手輕輕抬了抬,模樣格外乖巧惹人疼。
「我的乖孫兒……」林紅霞輕聲呢喃,眼底滿是不舍與眷戀。
反覆摸了摸兩個孩子的小臉,等火車快到開動的提示音傳來後才緩緩起身。
待林紅霞踏上車廂,趙文杰也識趣地退了下來。
隨著悠長的火車鳴笛聲響起,車身緩緩啟動,慢慢向前駛去。
就在這時,方才還乖巧安靜的團團,像是能察覺到至親離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