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群英身在其中,處處束手束腳、步履維艱,時常感慨廠子看似繁華,實則根基不穩,長遠發展堪憂,待得滿心疲憊。
柳時意每每看完信件,心中亦是感慨萬千,卻也不知如何勸慰。
體制桎梏根深蒂固,不是三言兩語便能改變,只能回信安撫,讓她放寬心態、安穩度日。
也正因如此,她遲遲沒有提出更換合作模式、爭取分紅的想法。
在國營廠固有體制下,貿然提出改革訴求,只會阻力重重、徒勞無功。
柳時意心中自有盤算,不急一時,只需靜待年底改革開放政策正式落地。
屆時市場經濟鬆動,國營廠體制迎來變革,諸多限制逐一打破,再順勢提出分紅合作,便是水到渠成、順理成章。
思緒緩緩收回,夏日的清風再次拂來。
今日採購的物件太多,零食、玩具、衣物滿滿當當好幾大包,又有孩子在場,不便悄悄收進空間。
柳時意只好提著大包小包,牽著兩個孩子,重新坐上公交車返回四合院。
回到四合院,她將物品規整放好,要拿回去的都收起來,放到一旁。
然後取出紙筆,落筆寫下留言條,工整放在客廳桌上:【硯白,我帶團團圓圓去方家拜訪乾爸乾媽,晚點回來,勿念。】
字跡清麗工整,清晰交代了去向。
收拾妥當後,柳時意拎上提前備好的伴手禮,帶著兩個孩子再次出門,直奔京市衛生管理局家屬院——方國棟家中。
恰逢七月暑假,方萍萍和方建業早已放假在家,不用上學。
方國棟與林麗芬則依舊正常上班,白日家中只有兩個孩子留守,倒也清淨自在。
輕輕叩響房門,開門的正是活潑的方萍萍。
看到門口的柳時意和一雙可愛的弟弟妹妹,方萍萍瞬間喜出望外,立刻笑著開口:「時意姐姐!團團圓圓!你們來啦!」
她甜甜地喊了一聲後,隨即熱情地側身讓人進門,轉頭就朝屋內喊道:「哥!你快看誰來了!」
屋內的方建業聞聲快步跑出,見到自己敬佩的柳姐姐,還有兩個弟弟妹妹,滿臉歡喜。
方萍萍性子活潑,雖然比團團圓圓年長許多,但是都能玩到一塊兒,每次見面都格外親熱。
方萍萍和方建業主動拉著團團圓圓的小手,帶著兩人走進客廳。
拿出家裡的糖果、玩具,三個人湊在一起吃零食,嘰嘰喳喳地說話。
大哥方建業在一旁照顧團團圓圓。
柳時意坐在一旁靜靜看著,眉眼溫柔,滿心安然。
時光悄然流逝,轉眼便到了傍晚時分。
夕陽西下,晚霞染紅了半邊天際,結束了一天工作的方國棟和林麗芬結伴歸家。
推開家門,看到坐在客廳的柳時意,以及玩鬧嬉戲的四個孩子,兩人臉上瞬間露出溫暖的笑意。
團團圓圓見到兩人,立馬嘴甜甜地喊人,「姥姥,姥爺好。」
「時意來啦,哎,團團圓圓真乖。」林麗芬放下手中的公文包,快步走上前,語氣滿是疼愛,
「我之前聽說你們考試了,今天是期末考試結束了吧?」
柳時意起身問好,溫柔應聲:
「乾媽,乾爸,期末剛考完,成績出來了,放暑假要帶孩子們回家屬院住,就趁今天帶著孩子過來看看你們。」
方國棟笑著點點頭,目光溫和。
一家人寒暄落座,林麗芬轉身便扎進廚房,嫻熟地生火做飯、翻炒菜餚。
廚房裡炊煙裊裊、香氣四溢,滿滿一桌豐盛的家常飯菜很快便端上餐桌。
葷素搭配、熱氣騰騰,滿是家的溫暖煙火氣。
眾人圍坐一桌,邊吃邊聊,氣氛溫馨和睦。
晚飯吃到尾聲,院門外傳來熟悉的汽車引擎聲。
厲硯白結束了一天的訓練,先去了四合院,見到留的紙條後,驅車趕了過來。
他一身乾淨的便裝,褪去了訓練的疲憊,身姿依舊挺拔硬朗。
推門進屋,看到滿桌飯菜、歡聲笑語的一家人,目光柔和了幾分。
林麗芬見狀,立刻放下碗筷,熱情起身:
「硯白來了!快來坐,吃過飯沒?乾媽再去給你炒兩個菜,盛碗飯!」
說著便要轉身進廚房,厲硯白連忙快步上前攔住她,聲音沉穩溫和:
「乾媽不用忙活,我在部隊食堂吃過晚飯才過來的,您快坐下繼續吃,不用管我。」
聽聞此言,林麗芬這才作罷,不過還是起身給厲硯白倒了一杯檸檬水,
「那行,你也坐下來歇歇,喝點水,一天訓練,肯定累壞了。」
厲硯白接過水杯,謝過林麗芬後,在柳時意身旁坐下。
目光溫柔地落在妻兒身上,輕聲詢問:「今天期末成績出來了?考得怎麼樣?」
柳時意抬頭看向他,眼底漾起淺淺笑意,輕聲回道:「第一名,拿了五十塊獎學金。」
「媳婦真厲害。」厲硯白伸手輕輕揉了揉她的發頂,動作溫柔寵溺。
方國棟和林麗芬微笑望著這一幕,小夫妻倆感情這麼好,他們心裡也格外欣慰。
一桌人說說笑笑,聊著孩子的日常、校園的趣事、部隊的近況,閒話家常、暖意融融。
晚飯過後,眾人又閒談許久,聊起暑假的安排、厲硯白的考核、柳時意的助教工作,氣氛格外融洽。
夜色漸深,晚風微涼,不便過多叨擾。
柳時意和厲硯白起身向方國棟一家告辭,帶著依依不捨的團團圓圓道別萍萍和建業。
一家人走出家屬院,厲硯白打開車門,護著妻兒上車,驅車先返回四合院。
回到小院,兩人默契配合,將白天收拾好的行李一一搬上車中,仔細檢查確認沒有遺漏物品。
一切妥當後,汽車緩緩駛出四合院街巷,朝著部隊家屬院的方向穩穩駛去。
夜色溫柔,路燈斑駁,車窗外的京城夜色靜謐安然。
路上車幾近於無,因此很快就到了家屬院,登記過後就開車到了樓下。
暮色沉沉,墨藍色的夜空綴著疏疏落落的星子。
柳時意牽著團團、圓圓兩隻小手,跟在大步沉穩的厲硯白身後,踏著昏黃搖曳的路燈,慢慢走進了家屬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