躬身、持琴、落弓,一系列動作行雲流水,沒有半分拘謹遲疑。
低沉醇厚的琴聲緩緩流淌,時而激昂澎湃,時而婉轉悠揚,技巧嫻熟完美,節奏把控精準,強弱起伏張弛有度。
每一個音符都乾淨利落,感染力極強,將曲目意境展現得淋漓盡致。
數十位資深教授靜靜聆聽,臉上的審視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驚艷、讚許與認可,頻頻暗自點頭。
他們中有些教授以為柳時意作為溫教授的弟子,又跟著溫教授參加過幾次樂團演奏和交流會後有些膨脹自大了。
才會在入學兩年就說已經自主學完了四年的課程,並要求提前結業。
現在真正親眼看到她的當堂演奏和考核試卷,才知道這位同學是真的有這個實力,反而是他們太想當然了。
要知道,藝術類里,最重要的就是天賦,看來這位柳同學不僅學習努力,天賦也是極高的。
當然,如果天賦不高,也不會被溫教授這樣挑剔的老師看上。
整套考核流程下來,全程無比順利。
待柳時意演奏完畢,放下琴弓從容起身,教室里靜默數秒後,響起了陣陣低聲讚許。
原本只是作為意見參考的作曲系錢教授,素來惜才、眼光嚴苛,極少誇讚學生,今日卻被柳時意的功底與靈氣徹底折服。
他知道柳時意經常上他們作曲系的課,也知道其他幾位授課的老師都對柳時意大為讚賞。
於是當即臨時出題,即興考教柳時意幾段即興編曲、旋律改編與樂理即興創作難題。
題目靈活刁鑽,遠超結業考核大綱,難度堪比高年級進階測試。
在場眾人都微微一怔,沒想到錢教授會臨時加試。
可柳時意從容不迫,稍作思索,便條理清晰地作答。
即興改編的旋律新穎流暢、章法嚴謹,創意十足,完美接住了所有考題,沒有出現一處紕漏。
這下,錢教授徹底動了愛才之心,眼底滿是熾熱的欣賞,連連撫掌讚嘆:
「好!太好了!真是難得的好苗子!天賦卓絕,功底紮實,悟性更是頂尖!」
他轉頭看向窗外的溫香榮,語氣滿是羨慕,帶著幾分打趣的較真:
「柳同學,你師父可真是藏得太深!我總算知道她這些年為什麼從不收徒了!原來是寧缺毋濫,一收就是這般絕頂的好弟子!」
「這樣的靈氣、這樣的功底,我教作曲這麼多年,少見得很!不行,我都想跟師父搶徒弟,把你挖到我們作曲系深耕深造了!」
「可惜啊可惜,晚了一大步,我要是有你這樣的徒弟,怕是做夢都能笑醒。」
柳時意聞言一笑,「謝謝錢教授的抬愛。我最近也一直在學習自主作曲,如果有不懂的,還請錢教授不吝賜教。」
「好好好,當然沒問題,有問題你儘管來問我。」錢教授高興道
屋內一眾教授聞言,也皆是轟然一笑,紛紛附和贊同,對著柳時意讚不絕口。
「沉穩大氣,功底紮實,遠超其他學生。」
「不僅器樂能力頂尖,文化課、樂理更是拔尖,難得的全面優秀。」
「溫老師教得好,更是這孩子自身努力過人,天賦心性缺一不可!」
整場專屬考核圓滿落幕。
因為全程單獨測評、流程簡潔高效,考核結果當場統計、當場公示。
柳時意所有考核科目門門高分,全科優異通過,以頂尖的成績順利提前結業,正式完成本科階段所有學業。
從今往後,她不用再跟隨同學一同上課自習,只需繼續師從溫香榮,一對一深耕深造。
也可以一步步攻讀更高的藝術學歷,穩步精進,潛心深耕專業。
考核教室的厚重木門被輕輕推開,凜冽的寒風迎面吹來。
柳時意斂去眼底的沉靜,臉上漾開一抹清淡溫柔的笑意,看向等候在外的溫香榮。
「老師,考完了,全部通過了。」她高興匯報。
溫香榮看向弟子,沒有半分意外,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語氣溫和又心疼:
「我都看著呢,做得很好。這段時間你兩頭奔波,廠里學業兩頭抓,眼看著順利畢業,學校也快要放寒假了,接下來放下所有事,好好歇兩天,放鬆放鬆。」
柳時意乖巧點頭,「謝謝老師,我知道了。」
師徒二人簡單叮囑幾句,便各自分開。
柳時意轉身走向教學樓的班級教室,準備收拾自己的書本雜物。
此時教室里,王伊琦和蘇曼一早便記掛著柳時意的結業考核,心裡替她緊張了一整個上午,時不時望向門口張望。
她們早就知曉柳時意申請了提前結業,今天就是她的考核日。
看見柳時意推門走進教室,兩人立刻齊刷刷起身,快步圍了上來,滿眼好奇與期待。
「時意!怎麼樣怎麼樣?考核順利嗎?過了沒有啊?」
王伊琦性子活潑,率先迫不及待地開口追問,語氣里滿是緊張。
蘇曼也連忙關心道:「對啊!我們一上午都在替你擔心,十幾個教授單獨考你一個,壓力肯定超大,結果好不好?」
柳時意看著兩位真心為自己牽掛的好友,心頭暖意融融,笑著點頭,語氣輕快:
「順利通過了,順利提前結業,以後就不用每天準時報到上課了。」
「真的過啦!太好了!」王伊琦當即歡呼出聲,眉眼都是由衷的喜悅,替她開心得不行。
蘇曼也眼底發亮,滿臉欣慰:「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的!」
歡喜過後,兩人眼底又悄悄湧上淡淡的不舍。
同窗相伴兩年,雖然沒有一起住在宿舍,但是三個人志趣相投,性格也是極為互補,特別能說得來。
每天一起上課自習,如今柳時意提前結業,不用再來班級上課,往後相聚的時間定然少了許多。
「時意,你以後不來上課,我們組隊都少一個人了,有問題我都不知道該問誰了。」王伊琦說道
「是啊,每次組隊,屬你最搶手了,解答問題也最有耐心。」
察覺到兩人眼底的失落,柳時意溫柔安撫道:
「我只是不用跟班課而已,但是還要跟著溫老師繼續讀研深造的。而且,你們不是知道我家嗎?離學校特別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