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衍抬手把她撈起來。
「回府。」
他扛著她大步往外走。
蘇軟掛在他肩上,兩隻手還在努力護著她的糖葫蘆和糖人,嘴裡嚷著:「我的栗子還沒拿——」
蕭衍一把抓起桌上那包糖炒栗子,動作粗暴地塞進她懷裡,腳步沒停。
馬車裡,蘇軟抱著一堆零食,小心翼翼地看了蕭衍一眼。
他臉上沒什麼表情,但手指在膝蓋上敲擊的節奏比平時快得多,蘇軟知道他在生氣。
蘇軟從包袱里翻出糖炒栗子,剝了一顆遞到他嘴邊:「你吃一顆嘛,很甜的。」
蕭衍看了一眼那顆栗子,又看了一眼她。
她舉著栗子,手指上沾著糖霜,那雙狐狸眼怯生生地看著他,又害怕又想討好。
他伸手扣住她的手腕,蘇軟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他拽進了懷裡。
栗子掉在軟墊上,滾了兩圈滾進了座位縫隙里。
「你知不知道本王找了你多久?」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唇貼著她的耳垂,「本王以為太后又把你帶走了,以為你——」
「對不起。」蘇軟的聲音軟了下來,「我下次不偷偷跑了。」
蕭衍低頭看她。
她縮在他懷裡,手裡還緊緊攥著那根糖人。
他忽然低頭,狠狠吻了下去。
蘇軟「唔」了一聲,手裡的糖人差點掉了——她趕緊舉高,不能讓糖人蹭到他的朝服。
蕭衍的吻又狠又急,帶著壓抑許久的恐慌和憤怒。
他的手扣在她腰上,越收越緊,像要把她揉進骨頭裡。
蘇軟被親得喘不過氣,拿空著的那隻手捶他的胸口。
他不理,吻得更深。
「糖人!糖人要化了!」
蕭衍停下來,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呼吸又沉又亂。
他看著被親得嘴唇紅腫、卻還惦記著糖人的蘇軟,喉結滾了一下。
「你以為一個糖人就能收買本王?」
蘇軟眨眨眼:「不夠嗎?」
蕭衍不說話。
蘇軟把糖人貼到他嘴唇上:「你咬一口,咬一口就不氣了,好不好?」
他一把把糖人推遠:「不吃。」
蘇軟癟嘴:「那你怎麼才不氣?」
蕭衍盯著她,一字一頓:「以後還敢不敢偷跑?」
蘇軟低頭認錯:「我錯了。」
蕭衍的喉結又滾了一下,她認錯認得這麼快,反而讓他滿肚子的火沒處發。
他忽然俯下身,把她按在軟墊上,嘴唇從她耳後滑到脖頸,每一下都帶著懲罰的力道。
蘇軟拿糖人的手被他按住,糖漿順著竹籤往下淌,黏膩的甜香瀰漫在狹小的車廂里。
「這是在馬車裡——」
蕭衍沒理,手探進她的衣襟,在她腰側最怕癢的地方捏了一下。
蘇軟差點叫出來,又想起外面有車夫,死死咬住下唇,眼角泛起了淚花。
蕭衍的嘴唇貼著她的鎖骨,「以後再偷偷跑出去……」
蘇軟眼眶都紅了,聲音又軟又抖:「別在馬車裡……回府……好不好?」
蕭衍沒說話,但也沒繼續。
他把她撈起來抱在懷裡,下巴抵著她的發頂,抱得很緊。
蘇軟安靜地窩在他胸口,偷偷把糖人舉高,免得蹭到他衣服上。
過了一會,她小聲說:「糖人……」
「別說話。」
「可是糖人要化了……」
蕭衍低頭看她,蘇軟舉著那個已經開始往下淌糖漿的糖人,心疼地皺著眉,好像那是什麼天大的寶貝。
他伸手握住她拿糖人的那隻手,低頭咬了一口糖人。
很甜,甜得發膩。
他皺了皺眉,把嘴裡那口糖咽了下去,「回府再跟你算帳。」
蘇軟眨眨眼:「那、那回府之前……」
「閉嘴。」
「哦。」
蘇軟閉上嘴,縮在他懷裡,悄悄把剛舔乾淨的手指在他衣襟上蹭了蹭。
蕭衍抱著她,手指在她腰上摩挲了一下,聲音很輕,像是在對自己說。
「以後再偷偷跑出去,我就把寢殿的門鎖起來。」
蘇軟縮了縮脖子。
她不知道的是——蕭衍說這句話的時候,是認真的。
當晚,王府寢殿的門一直關到後半夜。
蘇軟的糖人最終沒保住。
她把竹籤上剩下的半根糖舔乾淨的時候,蕭衍看著她舔竹籤的樣子,把她又按回了床上。
系統後台默默更新了一行字:
【攻略進度:32%。】
——
馬車到達城門口,蘇婉掀開車簾一角,往外看了一眼。
京城。
她離開的時候是被押在囚車裡,滿街的人往她身上扔爛菜葉。
現在她回來了,坐在一輛乾淨的馬車裡,車廂里沒有枷鎖和鐵鏈。
「娘,到了。」
李氏靠在她肩膀上,迷迷糊糊地睜開眼。
她順著蘇婉掀開的帘子往外看了一眼,看到城牆上的火把和士兵,身子下意識地縮了一下。
「別怕,」蘇婉握住她的手,「不是來抓我們的。」
車夫跳下車,拿著路引去跟守城士兵交接。
忽然她聽到了馬蹄聲。
守城的士兵紛紛讓開,排隊的行商也趕緊把獨輪車推到路邊。
一隊黑衣鐵甲的騎兵從城門裡湧出來,在馬車前面勒住了馬。
車夫嚇得往後退了兩步,手裡的路引差點掉在地上。
蘇婉感覺到母親的手收緊,指甲掐進了她的手背。
「別出聲。」蘇婉低聲說,然後掀開車簾,看了出去。
為首的騎兵翻身下馬,他穿著一身黑衣,腰間掛著一把窄長的刀。
他走到馬車前站定,一隻手按在刀柄上,火把的光映在他臉上,映出一張沒有任何表情的面孔。
「奉攝政王之命,蘇家母女暫住城外驛館,不得入城。」
李氏在車廂里抖得更厲害了,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被蘇婉按住了手。
路邊還有一輛馬車在等著。
周德海從車上下來,臉上堆著笑,快步往這邊走。
「這位大人,」周德海走到暗衛統領面前,拱手行了個禮,聲音裡帶著太監特有的尖細,「太后娘娘已經給蘇家母女安排了住處,就不勞煩攝政王——」
暗衛統領轉過頭,看了他一眼——那種完全漠視的、像看一塊路邊石頭的眼神。
然後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馬車,等著蘇婉下車。
周德海站在原地,嘴唇翕動了兩下,最終退回了自己的馬車旁邊。
他臉上的笑容早就僵成了面具,手指在袖子裡掐著自己的掌心,沒敢再多說一個字。
蘇婉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裡。
她扶著李氏下了馬車,對暗衛統領點了點頭,扶著母親往驛館走,路過周德海身邊時腳步頓了一下。
「多謝周公公來接,」她聲音很輕,「改日再向太后娘娘謝恩。」
周德海微微點頭,眼神里閃過一絲意外。
驛館在城外三里地,是給進京述職的外官住的,條件簡陋,但比流放營強的多。
驛館的房間不大,兩張硬板床,桌上放著一壺涼茶和一盞油燈。
蘇婉扶著母親坐下,李氏坐在床沿上,摸著乾淨的被褥,眼淚忽然就掉了下來。
流放營里是稻草鋪的地鋪,吃的是餿了的稀粥,穿的是死人身上扒下來的棉襖。
「婉兒,」她抓著蘇婉的手,聲音發顫,「是不是明天一睜眼,我們又回到那個鬼地方了?」
蘇婉蹲下來,仰頭看著母親,拿袖子給她擦了擦眼淚。
「娘,我們這次真的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