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廳里，蘇軟還在試圖說服柳如煙。
她已經從「你別走」發展到「趙嬤嬤做的蟹粉酥很好吃，你留下就能天天吃了」。
柳如煙被她這套毫無邏輯的挽留弄得哭笑不得，幾次想開口都沒插上話。
趙嬤嬤繃不住笑：「王爺准了，柳姑娘以後就住在府里。」
蘇軟拉起柳如煙的手：「那就住在這裡。」
她說這話的時候眼睛亮晶晶的。
柳如煙低頭看著自己被蘇軟攥得發紅的手指，輕輕笑了
「好。」
*
趙嬤嬤在前頭引路，柳如煙跟在她身後，手裡只提了一個小小的包袱。
蘇軟走在柳如煙旁邊，比她還興奮，一路上嘰嘰喳喳地給她介紹府里的布局。
「那邊是廚房，那邊是後園，那邊是書房——千萬別進去，我上次闖進去差點被……」
她停了一下，把到嘴邊的「差點被當場辦了」生生咽回去，改口道：「……差點被罵。」
趙嬤嬤在前面回頭看了一眼，笑著搖了搖頭。
柳如煙的住處安排在後園旁邊的一間院裡，離正院不遠，安靜清幽。
推開門，裡面已經提前打掃過了，桌椅床榻一應俱全。
「柳姑娘看看還缺什麼，老奴讓人去補。」趙嬤嬤放下鑰匙。
話音剛落，一個人影不緊不慢地走進來，手裡托著一套嶄新的被褥和兩身衣裳。
沈鳶依舊是那副冷漠的樣子，她走進來的時候，屋子裡的溫度似乎都低了兩分。
她把被褥和衣裳放在桌上，抬眼看了一下柳如煙，聲音平淡：「被褥是新的，衣裳如果不合身，回頭來找我調。」
柳如煙微微點頭，「有勞沈女官。」
沈鳶點了一下頭，算是回禮，然後隨趙嬤嬤一起離開了。
蘇軟在旁邊全程看著，等她們走遠了才湊到柳如煙耳邊小聲說：「你別怕，她看起來冷冷的，其實人很好。」
柳如煙輕輕點了一下頭，「蘇姑娘身邊的人，各有各的好。」
蘇軟沒聽出她話里的深意，已經蹲下去幫柳如煙拆包袱了。
包袱打開，裡面的東西讓蘇軟看得眼花繚亂——胭脂盒有七八個，大小不一的瓷瓶，還有一堆她叫不出名字的刷子。
柳如煙站在屋子裡環顧四周，開始動手歸置。
她把胭脂盒在梳妝檯上一字排開，瓷瓶按高矮擺好，動作不緊不慢，熟練得像做過無數次。
「這個盒子好漂亮！」蘇軟拿起一個鎏金胭脂盒，翻開蓋子聞了一下，皺了皺鼻子，「好香。」
「這是桃花胭脂。」柳如煙看了一眼，繼續疊衣服。
蘇軟拿著胭脂盒翻來覆去地看，又好奇地拿起旁邊的幾把小刷子——圓的、扁的。
她邊戳邊問：「這些呢？」柳如煙一個一個告訴她：這是畫眉的，那是點唇的。
蘇軟聽得半懂不懂，她在青丘的時候從來不化妝，見過最複雜的化妝步驟，是山頭的狼精出嫁時，在嘴上塗了口脂。
「我可以試試嗎？」她舉著胭脂盒，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柳如煙。
她先用手指挖了一坨胭脂膏，往左邊臉頰拍了一塊，又挖了一坨補右邊。
然後拿起畫眉的炭筆，開始畫眉毛。
一條眉毛畫到了太陽穴，另一條畫到了鼻樑上方，兩條眉尾眼看就要連成一道拱門。
最慘的是口脂，她挑了個正紅色的，對著銅鏡小心翼翼地抹，結果手一抖抹到了下巴，像剛吃了人。
柳如煙在旁邊看著她折騰，嘴角忍不住一點點翹了起來。
蘇軟對著銅鏡左看右看，表情有點委屈。
柳如煙走過來，拿帕子沾了水，彎下腰替她擦。
她做這些的時候，心裡浮起一個自己都覺得荒唐的念頭——如果她沒有淪落風塵，現在應該嫁了人，生了女兒，然後給她擦臉。
這時門口的光線暗了一瞬。
柳如煙抬頭看去，蕭衍不知何時站在了門口，一隻手撐著門框。
柳如煙直起身，屈膝行禮，面色如常。
蘇軟睜開眼，從柳如煙身側探出頭來，看到他，臉上還沒擦乾淨的脂粉糊成一片，沖他咧嘴一笑。
蕭衍看著她那張花貓臉，沉默了好一會兒。
「過來。」
蘇軟心虛地站起來，走到他面前。
蕭衍低頭看了看她臉上的胭脂，眉梢微挑，伸手在她鼻尖上颳了一下，指腹沾了一層桃粉色的胭脂。
他把手指給她看：「這是什麼？」
「胭脂。」蘇軟老實交代。
蕭衍沒說話，彎腰把她打橫抱起來，轉身往外走。
蘇軟摟住他的脖子，回頭沖柳如煙擺了擺手：「姐姐我明天再來——」
從跨院到寢殿的路不算長，但蘇軟把臉藏在他胸口，死活不抬頭。
路過遊廊時兩個丫鬟看到她的花貓臉，先是一愣，然後趕緊低下頭。
蕭衍面無表情地抱著她走過去，等拐過彎了才低頭看了她一眼。
「現在知道害臊了？」
蘇軟把臉又往他胸口縮了縮，悶聲悶氣地說：「別說話。」
回到寢殿，蕭衍把她放在床沿上。
蘇軟立刻把腳縮上來，盤腿坐著。
蕭衍站在她面前，垂眼看她，表情介於嫌棄和想笑之間。
「去拿熱水和帕子。」他頭也不回地吩咐。
門外的丫鬟應了一聲，不多時便端著銅盆進來。
蕭衍把帕子浸了熱水，擰到半干，一隻手捏住蘇軟的下巴，把她的臉抬起來，另一隻手拿著熱帕子往她臉上擦。
先擦臉頰，胭脂在熱帕子底下化開，露出白嫩的皮膚。
然後是下巴，他用拇指隔著帕子用力蹭了兩下，疼得蘇軟「嘶」了一聲。
「知道疼就別往臉上亂抹。」嘴上這麼說，手上的力道卻輕了。
他換了塊乾淨的帕子，把她臉上最後一道印子擦掉，手卻停在了她臉側。
蘇軟的皮膚白裡透紅，正乖巧地仰頭看他，那股獨有的甜香又飄過來了。
蕭衍把帕子丟回銅盆里。
「以後不許去碰那些東西。」
「為什麼？」
「你不需要。」
他說這話的時候聲音已經啞了。
蘇軟眨了眨眼，還沒反應過來，他的吻就落了下來。
他一手托著她的後腦勺，一手箍著她的腰，不緊不慢地含著他的下唇。
蘇軟閉著眼睛，試探性的回應了一下。
蕭衍停了一瞬，然後更用力的吻下來，箍在她腰上的手臂收緊。
【攻略進度：58%。】
門外響起一陣腳步聲，趙嬤嬤略顯猶豫的聲音傳來：「王爺，西院那邊讓丫鬟來傳話，說今晚想跟您和姑娘吃飯，感謝收留之恩。」
蕭衍的嘴唇還貼著蘇軟的唇角，正要拒絕，蘇軟抬手捧住了他的臉。
「我想去。」
蕭衍沒說話。
蘇軟仰起頭，在他嘴唇上輕輕啄了一下。
「就一頓飯。」
他喉結滾了一下，蘇軟又親了一下，這次落在他嘴角。
她的嘴唇軟得像花瓣，每次碰上來都讓他像被什麼輕輕蜇了一下，從他嘴角一路竄到指尖。
蕭衍的手指收緊了，聲音比方才更低：「你在跟本王談條件？」
蘇軟仰頭看著他，睫毛慢慢眨了兩下然後說：「晚上我主動。」
他閉上眼，隨即站起來整理衣袍，朝門外說了一聲：「擺在正廳，讓沈鳶和柳如煙都去。」
趙嬤嬤愣了一下，但她沒多問，轉身去安排了。
蕭衍回頭看了蘇軟一眼。
蘇軟還坐在床沿上，腳丫懸著晃來晃去，沖他傻笑了一下。
「晚上別忘了。」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