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軟是被熱醒的，發現蕭衍把她整個人圈在懷裡動彈不得。
她試著往外挪了半寸，腰上的手臂立刻收緊，把她撈回原位。
「……你今天不上朝嗎？」
身後的聲音傳來，帶著剛睡醒的沙啞：「不去。」
蘇軟感覺到他埋在自己後頸的嘴唇蹭了兩下，箍在她腰上的手也開始不老實。
她整個人僵住，把臉往枕頭裡埋了埋，「你能不能……想點別的？」
「不能。」
他把她翻過來面對自己，蘇軟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被堵住了嘴。
趙嬤嬤來送了三次水。
直到午時將近，她在門外輕輕叩了一聲：「王爺，該用午膳了。」
屋裡安靜了片刻。
蕭衍的聲音傳出來，帶著一種饜足後的慵懶：「擺上吧。」
趙嬤嬤鬆了口氣，轉身去吩咐丫鬟傳膳。
臨走前她回頭看了一眼緊閉的殿門，搖了搖頭——年輕真好。
蘇軟癱在被子裡，連抬手指的力氣都沒了。
系統在她腦子裡小聲播報：「小乖乖，攻略進度85%了。」
「他今天是不是有點不對勁？之前可從來沒缺席過上朝。」蘇軟在心裡問系統。
「根據本系統的數據分析，目標人物今天的行為模式屬於——得寸進尺。」
*
同一時刻，王府側門。
柳如煙穿著一身利落的玄色勁裝，車簾放下，馬車駛離。
十七策馬跟在車旁，一行人很快消失在巷子盡頭。
*
下午蕭衍在書房批摺子，她無聊得慌，最後走到了西院門口。
蘇婉見她進來，笑容滿面。
「妹妹來了。」
「姐姐。」蘇軟在她對面坐下，往屋裡張望了一眼，「娘今天怎麼樣？」
「好些了。」蘇婉給她斟了一杯桂花茶，「剛才還念叨你呢。」
她放下茶杯，「上次說去慈雲寺的事，妹妹問過王爺了嗎？」
蘇軟張了張嘴，有些心虛地移開目光：「還、還沒……」
她確實忘了，這幾天被蕭衍纏得暈頭轉向，早把慈雲寺的事拋到了九霄雲外。
「沒關係，」蘇婉彎起眼睛，語氣里沒有一絲責怪，「姐姐不急。」她伸手拿了一塊桂花糕，遞給蘇軟。
蘇軟接過桂花糕，咬了一口。
蘇婉的目光從她臉上移開，低頭整理自己的袖口。
「妹妹，王爺對你真好，只是……」她欲言又止地看了蘇軟一眼。
「只是什麼？」
「只是姐姐替你委屈，」蘇婉垂下眼，聲音裡帶著一絲心疼，「這麼好的姑娘，不該整天關在府里。」
蘇軟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掰著那塊糕點。
「姐姐知道你心裡有顧慮，」蘇婉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娘一直想為你求個平安，」她看著蘇軟的眼睛，「還是說，你不想陪娘上香？」
蘇軟抬起頭，看著蘇婉溫柔的笑臉，又看了看屋裡李氏病弱的背影，最終點了頭。
「明天早上，我來找姐姐。」
蘇婉笑著捏了捏她的手，「好。」
蘇軟走後，李氏坐在床沿上，沉默了很久。
「婉兒，我們——」
「娘，」蘇婉開口，「我們沒有回頭路了。」
*
蘇軟從西院出來，沒有直接回寢殿。
她在遊廊上站了一會兒，西院裡的桂花香還殘留在袖子上，混著李氏身上藥湯的苦味。
「這麼好的姑娘，不該整天關在府里。」
「還是說，你不想陪娘上香？」
她用力甩了甩腦袋，繼續往前走。
書房裡還亮著燈，她推門進去的時候，蕭衍正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聽見動靜才睜開眼。
他朝她伸出手，沒說話，手指在半空中微微張開。
蘇軟走過去，安安靜靜地趴在他腿上。
她的側臉貼著他的膝蓋，手指無意識地拽住他腰間的香囊，有一下沒一下地揉著。
蕭衍的手落在她頭髮上，順著髮絲慢慢往下捋。「怎麼了？」
蘇軟搖了搖頭，臉埋在他膝上，聲音悶悶的。「沒怎麼。」
他也沒追問，只是專心給她順毛。
蘇軟攥著香囊的手指收緊了一點，反正就去上個香，這點小事不用特意說。
她閉上眼睛，聽著他沉穩的心跳聲，很快睡著了。
——
翌日清晨，蘇軟醒來的時候蕭衍已經去上朝了。
她洗漱完換好衣裳，推開門。
趙嬤嬤端著一碟蟹粉酥正往寢殿走，看見蘇軟穿戴整齊地從裡面出來，愣了一下。「姑娘今兒怎麼起這麼早？」
「去慈雲寺上香。」蘇軟伸手從碟子裡拿了一塊酥，咬了一口。
趙嬤嬤手裡的碟子差點沒端穩：「慈雲寺？姑娘什麼時候定的這事？」
「昨天下午，姐姐說，娘想去寺里求個平安。」蘇軟把剩下的半塊酥塞進嘴裡。
趙嬤嬤把碟子往廊下的欄杆上一擱，臉色沉下來，「姑娘，她們沒你想的那麼好。」
蘇軟伸手去拉趙嬤嬤的袖子：「娘都病成那樣了，她就想去上個香……」
「她病成那樣還能去寺廟？」趙嬤嬤反問了一句，蘇軟愣了一下，她確實沒想到這一層。
但她很快搖了搖頭——姐姐說了，就是因為病得厲害才要去求菩薩。
她抱住趙嬤嬤的胳膊，下巴擱在她肩頭，拿那雙狐狸眼從下往上看著她，「嬤嬤，就去一會兒，你要是不放心就跟我一起去。」
趙嬤嬤繃著臉不說話，蘇軟又搖了搖她的胳膊：「嬤嬤最好了。」
趙嬤嬤被她搖得站不穩，心裡嘆了口氣，這丫頭的撒嬌殺傷力越來越大了。
「可以去，不過——」她伸出一根手指點在蘇軟額頭上，「老奴必須跟著，多帶幾個侍衛。」
「都聽嬤嬤的。」蘇軟抱著她的胳膊蹭了蹭，跑回寢殿去拿披風。
趙嬤嬤站在廊下看著她的背影，臉上的笑意收起來。
她朝西院的方向看了一眼，院牆上那隻花貓蹲在牆頭，碧綠的眼睛正盯著她，尾巴慢悠悠地搖了兩下。
馬車已經備好，蘇軟披著披風跑過來，蘇婉扶著李氏等在車旁。
李氏今日裹了一件厚厚的青灰色斗篷，臉色比昨天又差了幾分。
蘇軟在李氏面前剎住腳，「娘今天好些了嗎？」
「好多了。」李氏拍了拍她的手背，「上車吧。」
蘇軟應了一聲，正要往車上爬，身後傳來一聲輕喚：
「蘇姑娘。」
沈鳶從遊廊那頭走過來，腳步不緊不慢。
「沈女官？」蘇軟眨了眨眼，「你怎麼來了？」
「下官陪姑娘去。」沈鳶的聲音依舊是那副冷淡的調子。
蘇軟眼睛亮了：「太好了！沈女官還沒去過慈雲寺吧？聽說那邊——」
沈鳶垂下眼：「路上再說。」
蘇軟高高興興地上了車，沈鳶跟在她身後，經過蘇婉身邊時腳步頓了半拍，隨即移開視線。
蘇婉看著沈鳶的背影，嘴角彎了一下，扶著李氏跟了上去。
馬車很大，蘇軟挨著趙嬤嬤坐，沈鳶坐在最靠車門的位置，脊背挺直，蘇婉坐在沈鳶對面，正在給李氏攏斗篷。
李氏咳嗽了幾聲，蘇軟趕緊把趙嬤嬤帶的薑糖遞過去。「娘，你吃一顆。」
李氏接過薑糖，塞進嘴裡，糖是甜的。
「蘇軟。」她忽然開口，聲音有些發顫。
蘇軟轉過頭，「嗯？」
李氏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只是搖了搖頭，「沒事，娘就是……覺得這糖很好吃。」
蘇軟彎起眼睛笑了：「趙嬤嬤做的糖最好吃了。」
李氏低下頭，把臉埋進斗篷的毛領里。
趙嬤嬤的目光從蘇婉掃到沈鳶身上。
沈鳶的臉色比平時白，手指在袖子裡攥得很緊；蘇婉嘴角那抹笑從上車就沒消失過。
趙嬤嬤收回目光，把手爐塞進蘇軟懷裡。「路上涼，抱著。」
馬車駛過街市，外面的陽光透過車簾縫隙漏進來，一道一道地划過沈鳶的裙擺。
她閉上眼，袖子裡那張紙條還貼著皮膚，上面的字已經被汗水洇得有些模糊了：「明日慈雲寺，事成，你父親便可回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