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不自覺地抓緊了葦席的邊緣,手指死死地掐進去,像是要把什麼碾碎。
過了很久,兩人分開。
「那個蘇軟,越來越礙眼了。」劉翠翠的聲音還帶著喘,「今天沈硯把她留下來單獨教她。」
王金寶躺在床的另一側,背對著劉翠翠,盯著牆上的裂縫。
他在想蘇軟的身段。
劉翠翠算什麼東西,跟蘇軟根本沒法比。
劉翠翠側過頭看著他,「你什麼時候動手?不是答應去睡她嗎?」
王金寶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翻了個身。
「急什麼。」
「不急?再不下手,沈硯就被她勾走了!」
王金寶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把被子拉上來蓋住自己。
「快了,別催。」
劉翠翠氣得在他背上捶了一下,躺回自己的位置,盯著天花板。
她要告訴全村人,說蘇軟勾引沈知青,說她是個不要臉的狐媚子,讓她在靠山村待不下去。
——
第二天一早,蘇軟推開院門的時候,發現王桂蘭站在門外。
她手裡端著一碗熱騰騰的紅薯粥,看見蘇軟出來,往她身後望了一眼。
「昨晚你什麼時候回來的?我等你好久了。」
「上完課就回來了。」蘇軟接過粥,低頭喝了一口,沒敢看王桂蘭。
王桂蘭打量著她的臉色,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沈知青給你開小灶了?」
蘇軟差點被紅薯粥嗆到,咳嗽了好幾聲。
【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 讀好書選 101 看書網,𝟙𝟘𝟙𝕜𝕜𝕤.𝕔𝕠𝕞超讚 】
「沒、沒有……」
「你這丫頭,」王桂蘭笑著搖了搖頭,「對了,村里都在說你和沈知青走得近,你自己注意點,別給人留話柄。」
蘇軟點點頭。
王桂蘭轉身走了兩步,又回頭看她。
「那個沈知青,人是不錯,但你是寡婦,他是知青,姐是過來人,知道那些閒話有多難聽。」
蘇軟沒有說話,她低頭看著手裡的粥碗,粥已經不燙了,但她沒有胃口。
她知道王桂蘭是為她好,但她今晚還是會去掃盲班。
因為沈硯是她的攻略目標,而且她好像已經答應他了。
不對,她答應他什麼了?
蘇軟在心裡搖了搖頭,把這個危險的念頭甩了出去,但耳朵還是不爭氣地紅了。
*
天還沒黑透,蘇軟就到了掃盲班教室。
教室里空蕩蕩的,她自己都沒想明白為什麼要來這麼早。
「可能是……不想讓沈知青覺得我不認真吧。」她小聲嘟囔了一句,坐在上次的位置上,把本子和鉛筆擺好。
系統在她腦海里發出一聲意味深長的「嗯——」。
「你嗯什麼?」
「沒什麼,小乖乖,就是覺得你今天特別可愛。」
蘇軟正要追問,門外傳來了腳步聲。
腳步聲很重,很急,還帶著一種拖沓的摩擦聲。
門被推開了,王金寶站在門口。
他穿著一件髒兮兮的汗衫,領口泛著黃漬,嘴裡叼著一根乾草,一雙眼睛黏在蘇軟身上。
蘇軟的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鉛筆。
「你……你找誰?」
王金寶靠在門框上,把嘴裡的乾草換到另一邊嘴角,慢慢地嚼著。
「不找誰,」他的聲音又懶又慢,「路過,進來看看。」
他說著,目光從她的臉上慢慢往下移,滑過她的脖子,滑過她穿著衣服也遮不住的纖細身段。
王金寶咽了口唾沫。
「蘇軟同志,」他走進來,步子很慢,像是在打量一件觸手可及的獵物,「一個人坐在這兒,不害怕啊?」
蘇軟站起身,往後退了一步,「沈知青馬上就來。」她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不發抖。
王金寶笑了一聲,「沈硯那小子,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能頂什麼用?你還不如指望我呢。」
他又往前邁了一步。
「你院子裡那缸水,我也可以幫你挑啊。」
蘇軟的手摸到了窗台,已經沒有退路了,她的指甲掐進了窗框上腐朽的木頭裡。
王金寶的手伸過來要摸她的臉,那隻手粗糙、指甲縫裡塞著黑泥。
蘇軟閉上眼,用盡全力喊了一聲。
「沈硯!」
王金寶的手僵在半空中。
沈硯站在門檻外面,夕陽從他背後照過來,看不清表情,只能看到眼鏡片反射出兩片冷光。
「王金寶同志,你來上課嗎?」
王金寶收回手,轉過身來,笑嘻嘻的。
「沈知青,我看蘇同志一個人在,就進來——」
「掃盲班的規矩是七點開課,」沈硯走進來,看著王金寶,「現在才六點,你來早了。」
他的語氣很客氣,但不知道為什麼,王金寶覺得後背有點發涼。
「那……那我七點再來。」
王金寶快步走向門口,路過沈硯身邊時,刻意繞開了半步。
「王金寶同志。」
王金寶的腳步釘在了門口。
沈硯推了推眼鏡,聲音裡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你鞋底的泥,踩到講台上了,下次進來之前,記得擦鞋。」
王金寶扭頭看了看講台的地面——乾乾淨淨的,什麼泥都沒有。
門被關上,教室里重新安靜下來。
蘇軟還靠在窗台邊,胸口劇烈起伏著。
沈硯沒有立刻走向她。
他先不緊不慢地從帆布包里拿出一本書,放在講台上。
然後抬起頭,看向窗台邊的蘇軟。
「過來。」
蘇軟沒有動,她的腿還軟著。
沈硯看到她的眼眶泛紅,看著她的手還在發抖。
他走到她面前握住她的手,那隻手冰涼。
「手這麼涼,嚇著了?」
蘇軟咬著嘴唇,點了點頭。
「他……他剛才……」
「我知道。」沈硯把她的手翻過來,手心朝上,指腹在她掌心裡畫著圈。
然後那根手指順著她的掌心滑到手腕,指尖輕輕搭在她的脈搏上,感受到那跳得飛快的律動。
「怪我,讓你等了。」
蘇軟低下頭,一顆眼淚滾下來,落在他的手背上。
沈硯看著那滴淚,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沒有去擦,而是任由那滴淚在手背上慢慢變涼,然後把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讓她感受他的心跳。
「摸到了嗎?」他的嘴角微微揚起。
蘇軟的手貼在他的胸口,指尖微微蜷縮。
她能感受到他的體溫透過襯衫傳過來,讓她剛才還跳得七上八下的心,慢慢落回了原位。
然後她意識到自己正摸著一個男人的胸口。
她慌忙想把手抽回來,沈硯按住了。
「別動,我的病,好像要犯了。」他的表情很認真,眼神很專注。
蘇軟沒有再抽手,沈硯彎了彎嘴角。
他俯下身,把額頭抵在她的肩窩上,鼻尖蹭過她的鎖骨。
他用鼻樑的弧度,極慢地從她的鎖骨一路滑到耳根,像是在描摹一條看不見的線。
蘇軟的呼吸變淺了,她的脖子不由自主地向後仰,把最脆弱的地方暴露給他。
沈硯在她耳邊停下。
「王金寶剛才站的位置,」他的嘴唇幾乎貼著她的耳廓,「離你太近了。」
「我不喜歡。」
那種語氣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一個需要被處理的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