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軟的呼吸停了一拍,她的後背貼著冰涼的窗台,前胸貼著他溫熱的胸膛,進退兩難。
「沈知青……」她側過頭,想拉開一點距離。
「嗯。」沈硯應了一聲,沒有動。
過了幾秒,他才慢慢直起身,推了推眼鏡,臉上又掛上那副笑容。
「走吧,送你回家。」
蘇軟沒有拒絕,跟著他走出教室,夜風撲面而來,吹得她滾燙的臉頰稍稍降了溫。
村道上的泥土在月光下泛著灰白,兩雙布鞋一前一後,踩出細碎的聲響。
蘇軟低著頭走路,王金寶那張油膩的臉還在她眼前晃——她打了個寒顫,下意識地往沈硯身邊靠了半步。
沈硯沒有說話,只是把手電筒換到左手,讓她走在自己的右側。
院門口到了。
月光照在那扇破門上,蘇軟站在門口,沒有動。
「到了。」沈硯說。
「……嗯。」
她的手攥著衣角,王金寶知道她住在哪兒,知道她的門是壞的。
「沈知青,你能不能……幫我修一下門?」
沈硯低頭看著她,她的嘴唇抿成一條線,眼眶裡有一層薄薄的水光。
「好。」
他從雜物棚里找了幾根木條和一把生鏽的柴刀,蹲在門口,開始削木頭。
蘇軟蹲在他旁邊,抱著膝蓋,看著他把木條一根根釘在門框上,又找了一截舊鐵絲,擰成門閂搭扣。
「試試。」沈硯站起來,讓到一旁。
蘇軟伸手推了一下,門紋絲不動。
她緊繃了一路的肩膀終於鬆了下來,眼眶也跟著紅了。
沈硯看到了她泛紅的眼眶,喉結不易察覺地滾動了一下。
他靠在門框上,雙手交叉在胸前,等著她開口。
「沈知青。」蘇軟抬起頭,睫毛上還掛著細小的水珠,她的聲音很小,像是在跟自己較勁,「你的病……現在疼嗎?」
沈硯沉默了一秒,摘下眼鏡:「有一點。」
蘇軟低下頭,她想起他給她修門的樣子,想起了他剛才把她護在身後的樣子。
「那……我幫你。」她往前一步,踮起腳尖,吻上了他的嘴唇。
動作很笨拙,她的嘴唇貼著他的,一動不動,整張臉都皺在一起,眼睛緊緊閉著。
沈硯沒有動,他低著頭,任由她的嘴唇貼著他,她的嘴唇很軟,像她這個人一樣,軟得一塌糊塗。
【攻略進度:30%。】
蘇軟的睫毛抖得厲害,她把嘴唇壓得更近了一點。
沈硯終於動了,他輕輕含住她的下唇,很慢地吸了一下,舌尖在她的唇縫間掃過。
蘇軟的身體僵了一瞬,但沒有躲,他的唇慢慢滑到嘴角,呼吸噴在她的皮膚上。
「你以前接過吻嗎?」他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
「有……有人親過我。」
沈硯的眼底暗了一瞬。
「他怎麼親你的?」
「就是……用力地……親。」蘇軟的聲音小到幾乎聽不見,「我不太會。」
「想學嗎?」
蘇軟抬起頭,月光照在他臉上,那雙眼睛顯得格外深邃,她點了點頭。
「先把頭仰起來一點。」
蘇軟聽話地仰著頭,像一隻等待投餵的雛鳥。
沈硯低頭覆上來,他輕輕咬她的上唇,在她吃痛微張嘴唇的瞬間,舌尖探了進去。
蘇軟的手猛地攥緊了他的襯衫前襟。
「換氣。」他貼著她的嘴唇,聲音含糊不清,卻依然帶著老師般的口吻。
蘇軟急促地喘了口氣,又被他堵住了嘴,她嘗到了他嘴裡的白開水味道,但更多的是他的氣息,他的溫度。
他的手輕輕按在她的後背上,把她往自己懷裡帶。
「舌頭。」
蘇軟的大腦已經變成了一團漿糊,但還是聽話地伸出舌尖,沈硯的呼吸猛地重了一下。
他加深了這個吻,不再是教學的節奏,而是不再克制的急切。
蘇軟被他吻得透不過氣,踮著的腳尖開始發酸。
不知過了多久,他終於鬆開了她。
蘇軟大口喘著氣,眼角泛著水光,整個人軟綿綿地靠在他懷裡,像是被親化了。
沈硯低頭看著她的模樣,聲音啞得不像話。
「很聰明,學得很快。」
蘇軟的嘴角翹了起來,像是得到了老師的表揚,她踮起腳尖,在他嘴角飛快地啄了一下。
「謝謝沈老師。」
沈硯的手指在她的後背上輕輕掐了一下,嗓音低了幾分。
「別叫老師。」
蘇軟眨了眨眼,不懂為什麼不能叫,但她乖乖點了點頭,退後一步,關上門。
「晚安。」
她靠在門板上,雙腿發軟,慢慢滑坐到地上,抬手摸了摸紅腫的嘴唇,上面還殘留著他的溫度。
門外,沈硯沒有立刻離開,他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指尖在嘴唇上停留了一瞬。
然後他戴上眼鏡,轉身往村西頭王金寶家走去。
王金寶還沒回來,大概還在劉翠翠那裡。
沈硯的目光掃過院門那口紅薯窖——窖口敞著,黑黢黢的,像一張等著吞東西的嘴。
他彎腰從地上撿起幾塊碎石子,在窖口邊緣擺了一個極不顯眼的鬆動標記。
只要有人踩上去,石子會滑,人會摔進去,窖不深,摔不死人,但足夠讓人在炕上躺半個月。
然後他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轉身離開。
——
第二天一早,村里就傳開了,王金寶昨晚回家的時候,踩滑了石子,一頭栽進了自家紅薯窖。
腿摔斷了,在窖底嚎了半宿才被人發現。
蘇軟在井邊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愣了幾秒。
昨晚沈硯剛送她回家,王金寶就摔斷了腿——她的手指微微收緊,心裡冒出一個她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念頭。
不會的,沈知青對人那麼客氣,怎麼可能做這種事……她搖了搖腦袋,把這念頭甩掉。
「該!王金寶那個懶漢,連自家窖口都不蓋好!」王桂蘭端著洗衣盆,聲音裡帶著快意,「摔斷腿算輕的,讓他長點記性。」
蘇軟沒有接話,低頭把水桶從井裡搖上來。
桶沿磕在井壁上,濺了她一褲腿的水。
她彎腰去擰褲腳,餘光里瞥見一隻手伸過來,不緊不慢地幫她按住了晃蕩的水桶。
蘇軟抬頭,劉翠翠站在她旁邊,嘴角掛著笑。
「蘇軟同志,昨晚沈知青送你回去的吧?」她的聲音很輕,像是隨口一問。
蘇軟的手指在褲腳上停住了,王桂蘭也停下了手裡的活兒,皺著眉頭看過來。「劉翠翠,你這話什麼意思?」
「沒什麼,就是覺得沈知青對蘇軟同志……格外好。」
蘇軟抿了抿嘴唇。「沈知青對大家都好。」
「是嗎?」劉翠翠忽然湊近了一點,「你知不知道昨晚王金寶也出門了?」
蘇軟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想起王金寶在空蕩蕩的教室門口,那個讓她反胃的笑容。
劉翠翠看著她緊張的樣子,笑得更深了。「我就隨便說說,王金寶那個廢物,摔斷腿是他活該,我就是好奇——」
就在這時,一陣風吹過來,吹起了劉翠翠的領子,領口下面露出幾塊深深淺淺的紅痕。
蘇軟的目光不自覺地落在那些痕跡上,從脖子一直延伸到耳後,密密麻麻。
劉翠翠抬起手,不緊不慢地把領子拉了拉,手指從那些痕跡上輕輕撫過。「昨天夜裡蚊子多得要命,咬了我一身。」
蘇軟垂下眼睛,沒有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