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這麼熱鬧啊。」
沈硯不緊不慢地走來,後面跟著趙前進,一隻手插進兜里,另一隻手拿著破收音機。
蘇軟看見沈硯的那一刻,緊繃的肩膀微微顫了一下。
沈硯的目光只在她身上停留一秒,便看向村長李大山。
「村長,這是怎麼了?」
李大山搓了搓手,神色有些為難:「沈知青,張嬸說蘇軟……作風不正,和你有不清不楚的關係。」
沈硯聽完,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張嬸,」他轉向張母,語氣溫和,「我理解您的心情,但有些話,不能亂說。」
張母對上他那雙藏在鏡片後的眼睛,氣勢莫名矮了半截,但嘴上還是硬:「我亂說?二寶親眼看見你晚上來找她!」
沈硯看向張二寶。
「張二寶同志,你確定,親眼看見的是我?」
張二寶往劉翠翠身後躲了躲,喉嚨里像卡了棉花,半天擠出一個字:「我……」
「你說說,具體是哪一天,幾點,在什麼地方?」
張二寶的額頭開始冒汗,劉翠翠沒教過他這些。
「我……我記不太清了……」
沈硯沒有繼續逼問,他從帆布包里拿出一個本子,翻開,上面是一行行工整的鋼筆字。
「村長,這是掃盲班的考勤記錄。」他把本子遞過去,「蘇軟同志自掃盲班開辦以來,出勤率百分之百,是班裡進步最快的學員。」
李大山接過本子翻了翻,上面確實清楚記著每一次上課的出勤情況。
沈硯繼續說:「我作為掃盲班教師,對每一位學員都一視同仁,蘇軟同志基礎薄弱,才課後進行輔導,但每次輔導,地點都在教室,且並非單獨進行——」
他頓了一下,側頭看向趙前進。
趙前進往前邁了一步,舉起手裡的破收音機晃了晃。
「這事兒我可以作證。」他說話的腔調和沈硯完全不同,隨意得很,「沈硯輔導蘇軟的時候,我就在後面焊電路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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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二寶說沈硯在蘇軟家,那更不可能了。」趙前進笑了一聲,「沈硯這人講究,你讓他走夜路,他嫌鞋上沾泥。」
人群里發出幾聲低低的笑聲。
沈硯看著趙前進,推了推眼鏡。
趙前進繼續道:「村長,張嬸難受咱都理解,但有些人的舌頭要管管了。」
他看向劉翠翠,語氣還是懶散的,「劉翠翠同志,你說是不是?」
劉翠翠臉色一沉:「趙前進你什麼意思?」
「我沒什麼意思。」趙前進聳了聳肩,「就是當長舌婦容易折壽。」
劉翠翠的臉一陣青一陣白,恨恨地別過頭去。
李大山乾咳一聲,合上本子遞還給沈硯:「既然趙知青都這麼說了,那這事就清楚了。」
他轉向張母,語氣沉了幾分:「張嬸,你兒子的死,村里人都難受,但蘇軟一個人在村尾住著不容易,你不幫襯就算了,還鬧到大隊?趕緊散了!」
張母被堵得一句話說不出來,被幾個婦女半拉半拽地拖走了。
人群慢慢散去,劉翠翠剜了趙前進一眼,扭頭走了。
張二寶像條尾巴一樣跟在她身後,路過蘇軟時,眼睛忍不住瞟了她一下。
院子裡安靜下來。
王桂蘭看了看沈硯,很識趣地找了個藉口:「我去井邊打水,你們聊。」
趙前進把收音機往腋下一夾,沖沈硯挑了挑眉:「我也先回去了。」
院子裡只剩他們兩人,沈硯一句話沒說,拉著蘇軟進屋。
蘇軟坐在床沿上,低頭擺弄自己的手指。
「你剛才說的那些話……是假的嗎?」
沈硯蹲下身,讓自己和她的視線平齊。
「你覺得呢?」
蘇軟咬著嘴唇,手指絞得更緊了,她想了一會兒,抬起頭看著他。
「我希望,不全都是假的。」
沈硯盯著她看了片刻。
然後伸手握住她絞在一起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開,把她的掌心貼在自己臉上。
「蘇軟,白天是說給外人聽的,晚上才是真的。」
蘇軟的心慌得厲害:「那晚上……你會對我說什麼?」
沈硯沒有回答,他站起來,走到門口,側過頭。
「今晚七點,別遲到。」
蘇軟把臉埋進被子裡,「……他晚上要說什麼?」
系統沉默了三秒。
「小乖乖,你完了。」
【攻略進度:42%。】
*
劉翠翠回到自己屋裡,門一推開,一股酸臭味撲過來。
周大壯四仰八叉地躺在炕上,鼾聲震天,地上扔著兩個空酒瓶,其中一個滾到了劉翠翠腳邊。
她一腳把酒瓶踢開,玻璃瓶撞在牆上,發出一聲脆響。
周大壯翻了個身,嘟囔了一句夢話。
她的胸口劇烈起伏著,牙齒咬得咯咯響。
「他居然當著全村人的面護著那個狐媚子!」
劉翠翠走到鏡子前,看著鏡子裡那張因為憤怒而扭曲的臉。
她深吸一口氣,從柜子里翻出一個布包,裡面是一小包叫不出名字的乾草——她娘交給她的東西。
「翠翠,男人的心藏不住,只要你在他喝的茶里放一點這個,再烈的男人都——」
她把布包塞進了衣襟里,重新坐回鏡子前,臉上慢慢浮出一個笑容。
「狐狸精,我們走著瞧。」
*
劉翠翠去王金寶家的時候,他正躺在床上,一條腿打著夾板,用幾根布條吊著。
聽見腳步聲,他扭過頭,看見劉翠翠進來,眼睛亮了一下。
「你還知道來?」
劉翠翠走到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他的樣子比前幾天更邋遢了,「這幾天,憋壞了吧。」
王金寶臉上浮出一個流里流氣的笑,一把抓住她的手。
「那當然了,老子躺在這破床上,動都動不了,你這幾天跑哪去了?」
劉翠翠順勢坐在床邊,「閉嘴,先給你解解饞。」
王金寶的手猛地收緊,他的動作又急又狠,像是要把這幾天憋的火全撒出來。
「劉翠翠,你他媽是真妖精。」
過了很久,房間裡重新安靜下來。
劉翠翠側身躺在床上,領口上又多了幾塊新的紅痕,她盯著頭頂的房梁,呼吸慢慢平復。
「說吧。」王金寶閉著眼,聲音帶著事後的饜足,「你來找我,不會就為了幹這事兒。」
劉翠翠翻了個身,面對著他。
「蘇軟那個狐狸精,必須滾出靠山村。」
王金寶睜開一隻眼:「你還沒死心?」
「死心?」劉翠翠冷笑了一聲,「她一天不滾,沈硯的眼睛就一天不會往別處看。」
她俯到他耳邊,低聲把計劃說了一遍。
王金寶聽完,沉默了一會兒。
「劉翠翠,你這女人真狠。」
「彼此彼此。」劉翠翠坐起身,把衣服一件件穿回去,「你不是也饞那個小寡婦嗎?」
王金寶舔了舔嘴唇。「行,但老子有個條件,事成之後,你別管我怎麼處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