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沒答，伸手推開門，自己先走進去。
蘇軟在門口站了兩秒，聽見他在裡面說：「把門帶上。」
她慢慢跟進去，反手把門關上了。
屋裡很空，幾張舊課桌被推到牆邊，中間留出一塊地方。
窗戶拉著帘子，只有一條光從縫隙里漏進來。
蘇軟後背貼著門，不敢再往前走。
江辰轉過身看她，忽然說：「你今天很聽話。」
蘇軟咬了下唇：「我沒有。」
江辰一步一步走過來。
蘇軟往後退，後腰已經抵上門板，退無可退。
江辰停在她面前，低頭：「穿長襪了。」
他伸手，手指勾住她裙擺下露出的那點襪口，輕輕拉了一下，又鬆開，彈回她腿上。
蘇軟腿根一縮，整個人都繃緊了。
「所以，你是聽我話的。」江辰說，聲音啞得發沉，「只是不想承認。」
他抬起另一隻手，撐在她耳側，慢慢俯下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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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軟聞到他身上有很淡的煙味，混著一點冷水的濕氣。
「蘇軟。」他貼著她耳側，輕聲道，「白可欣的人攔你，為什麼不退？」
蘇軟紅著眼，聲音輕得像從嗓子眼裡擠出來：「我想試試……沒有你，我進不進得來。」
江辰低笑了一聲，那笑又涼又野。
「結果呢。」他說。
蘇軟不說話了。
江辰用指腹蹭了蹭她眼角，動作輕得不像他。
「結果就是，顧衍是我派去的。」他慢慢說，「你以為自己在試，其實每一步，都還在我手裡。」
蘇軟猛地抬頭。
「所以別想著繞開我。」江辰盯著她，眼神沉得像要把她整個人吸進去，「在聖櫻，你唯一能走的路，是我給你的路。」
他說完，低頭就吻了下來。
蘇軟「嗚」了一聲，就被江辰一把抱起來，放坐在舊沙發上。
她還沒坐穩，江辰已經蹲下去。
蘇軟意識到什麼，慌忙去推他的肩：「江辰，不行……」
江辰不緊不慢地抓住她兩隻手腕，扣在身後。
「我說了，你會要的。」他抬頭看她一眼，眼睛黑得發沉。
屋外是正午的陽光，走廊里偶爾有人經過。
蘇軟咬著下唇，不敢發出太大聲音，可越是忍，那種陌生的感覺就越凶。
不知過了多久，蘇軟眼前一白，而後什麼都不知道了。
江辰慢慢站起來，抽了張紙巾，先給蘇軟擦臉，再擦自己的嘴。
蘇軟縮在沙發上，裙子亂著，長襪堆到腳踝，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
「江辰……」她一開口，嗓子啞得不成樣子，「你混蛋……」
江辰低笑一聲，蹲下來看她：「還有力氣罵人，看來沒夠。」
蘇軟嚇得往後縮，可身後就是沙發背。
江辰伸手，把她汗濕的碎發別到耳後，又湊過去，很輕地親了親她的額頭。
「十八。」他說，像在自言自語，「是挺不錯的。」
蘇軟把臉埋進膝蓋里，羞得直哭。
江辰站起來，擰開瓶水，自己喝了一口，又低頭，把瓶口遞到她嘴邊。
蘇軟偏頭，他就捏住她下巴，硬是餵了她幾口。
「哭成這樣，得補水。」江辰說。
蘇軟小口小口地喝著，眼睛又紅又腫。
江辰讓江硯白送了飯過來，把其中一份放在她手邊：「吃。」
蘇軟小聲說：「沒力氣。」
江辰「嗯」了一聲，沒再說什麼，只把筷子掰開遞過去。
蘇軟慢慢吃了幾口，手還在抖。
江辰坐在旁邊看，偶爾幫她擦一下嘴角。
「你以後……」蘇軟咽下嘴裡的飯，小聲說，「別這樣了。」
江辰偏頭看她：「哪樣？」
蘇軟說不出口，只把臉低下去，耳尖紅得滴血。
江辰笑了，聲音很低，帶著點惡意：「今天只是個開始。」
蘇軟身子一僵，筷子都差點掉在地上。
江辰沒再說，把垃圾收了，走到她面前，彎腰：「能走嗎？」
蘇軟不看他，自己撐著沙發站起來。
腿還在打顫，可她咬著牙，慢慢往門口走。
江辰跟在後面，看著她一步步挪出去，忽然說：「舒寧被沈望舒叫走了。」
蘇軟腳步頓了頓，沒回頭。
江辰繼續說：「放學之後，校門口等我。」
他說完，對走廊里的江硯白抬了抬下巴。
江硯白點頭，走到蘇軟身後：「走吧。」
蘇軟沒再說話，由著江硯白不遠不近地跟著，慢慢往教學樓走。
江辰站在實驗樓門口，看著她的背影，手裡把玩著一小截不知什麼時候從蘇軟發間取下來的黑色發繩。
「蘇軟。」他低聲說，「你還能往哪兒跑。」
*
江硯白把蘇軟送到樓下就離開了。
蘇軟扶著牆走到七班後門，一眼就看見許雙雙正站在座位旁張望。
「軟軟！」許雙雙小跑過來，一看她臉色就急了，「你臉怎麼紅成這樣？」
蘇軟搖搖頭：「沒有，就是有點熱。」
許雙雙不信，伸手去摸她額頭：「沒發燒啊。」
蘇軟躲了一下，小聲說：「真沒事，我趴會兒。」
她走到座位上坐下，把臉埋進臂彎里。
校服裙下，兩條腿還有些合不攏，腿根酸得要命。
她不敢動，只能把外套疊起來墊在膝蓋上，遮住被揉皺的裙擺。
許雙雙沒再追問，擰了瓶水放在她桌角，又把自己的薄外套蓋在她腿上。
下午第一節課，蘇軟幾乎沒聽進去。
她滿腦子都是江辰擦著嘴站起來，那種饜足的、惡劣的笑。
她用指甲掐了掐自己的手心，強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回黑板上。
就在這時，教室前門被人敲了兩下。
張怡站在門口，聲音不大：「我找一下蘇軟。」
全班的目光都看了過去。
許雙雙一下子坐直了，壓低聲音：「又是她。」
張怡也不進來，只把一張折好的紙條放在最近那張課桌上：「這是學生會給她的通知，麻煩傳一下。」
說完，她朝蘇軟笑了一下，轉身走了。
紙條被幾個同學傳過來，最後落在蘇軟桌上。
許雙雙想攔，蘇軟已經拿起來，展開。
上面寫著：別以為江辰能一直護著你。
蘇軟看完，把紙條慢慢折回去，捏成很小一團，塞進抽屜。
許雙雙探過頭：「寫什麼了？」
蘇軟小聲說：「沒什麼。」
程野從旁邊轉過來，壓低聲音：「白可欣的人？」
蘇軟沒否認。
程野皺著眉：「她怎麼還不死心，辰哥都放話了。」
「可能就是因為放話了。」蘇軟說。
許雙雙還想再說，上課鈴響了，她只好把話憋回去。
快放學的時候，蘇軟給舒寧發了條消息。
「你在哪？」
舒寧回得很快：「別等我了，明天見。」
蘇軟盯著屏幕，慢慢打字：「你沒事吧？」
舒寧回：「沒事，你早點回，別去校門口。」
蘇軟沒再回。
放學鈴響的時候，她收拾好書包，繞到實驗樓後面，走了那條平時基本沒人經過的小路。
剛拐過彎，兩個穿黑衣的男生就擋住了她。
蘇軟腳步一頓，下意識往後退，後背卻撞上一道結實的胸膛。
她回頭。
江辰站在她身後，像早就等在那兒了。
「我讓你在校門口等。」他說。
蘇軟小聲說：「我沒答應你。」
江辰沒說話，一把扣住她的手腕，拉著她往路邊那輛黑色越野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