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可能。」
江辰打斷得乾脆,連眼皮都沒抬。
整張桌子都安靜了。
白可欣臉上的笑僵在那裡,手裡那杯果汁差點沒端住。
白父臉色一沉,沒說話。
白母倒是先笑了,聲音裡帶著打圓場的意味:「可欣還小,你們先處著嘛,沒讓你現在就怎麼樣。」
江辰終於抬起眼,「我的事,什麼時候輪到白家操心了。」
這話一出來,江老爺子輕咳一聲:「吃飯。」
沒人再敢接話。
白可欣低下頭,指甲在掌心掐出幾道淺淺的月牙。
飯局結束,江辰起身就走。
白可欣追到門口。
「江辰。」她叫住他,「你認真了?」
江辰腳步一頓,沒回頭。
「不關你的事。」
白可欣看著他,心像被一隻手狠狠攥住。
她喜歡他,從高一開始,追了三年。
她白可欣要家世有家世,要臉有臉,在聖櫻誰不叫她一聲白會長?只有江辰,永遠當她不存在。
「蘇軟配不上你。」她上前一步,聲音壓得極低,怕被裡面的人聽見,又藏不住裡面的尖,「她家什麼條件,你爺爺不會同意的。」
江辰偏過頭,慢慢笑了一下,那笑里沒有一絲溫度。
「她配不配,輪不到你說。」
白可欣咬著下唇,看著江辰的車尾燈消失在夜色里。
「蘇軟。」她低聲念出這個名字,像要把這兩個字咬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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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江辰不給她留臉,那她也不用再端著。
她轉身往裡走,拿出手機,給張怡發了一條消息:
「把東西放出去。」
*
司機從後視鏡里看了他一眼,恭恭敬敬地問:「辰少,回別墅,還是去哪兒?」
江辰靠在座椅里,頭微微仰著,眼睛半闔,「去老地方。」
司機應了一聲,車子駛出老宅,拐上主路。
江辰搖下一點車窗,夜風灌進來,吹得他領口微亂。
他腦子裡還是蘇軟在車裡的樣子,眼角濕著,嘴唇被親得發紅,手在他掌心裡抖。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那上面還有蘇軟無意識抓出來的兩道淺紅印子。
江辰用拇指慢慢蹭過去,像在回味。
酒吧門口,服務生一眼認出他,忙不迭把人往裡請。
酒吧里燈光亂晃,音樂震得人耳朵發麻。
江辰進去,顧衍已經喝了不少,半靠在卡座里,見他來了,懶懶地招手:「辰哥,這兒。」
江辰坐下,沒說話,先倒了杯酒。
顧衍湊過來:「你今晚不是回老宅吃飯嗎?」
江辰喝了一口酒:「吃完就出來了。」
顧衍笑得沒個正形,「你這一天夠忙的,下午把人叫去實驗樓,晚上又給塞車裡,怎麼,終於捨得放人家回家了?」
江辰掃他一眼,把酒杯握在手裡,慢慢轉了一圈。
顧衍看他那副樣子:「辰哥,你該不會是憋著一股火沒地兒撒,才來我這兒吧?」
江辰沒否認。
顧衍往旁邊讓了讓:「先說好,你待會兒別拿我出氣。」
江辰勾了勾唇,沒理他,仰頭把酒喝了。
*
另一頭,江家老宅。
江老爺子坐在書房裡,手邊一杯熱茶,神色平靜。
江硯白站在書桌前,低著頭。
「說說吧。」老爺子聲音不重,「蘇軟,什麼來頭。」
江硯白猶豫了一下,還是答:「家裡做建材的,在聖櫻是借讀生。」
老爺子「嗯」了一聲:「和江辰什麼關係?」
江硯白頓了頓:「辰哥對她,有點不一樣。」
老爺子抬眼:「怎麼不一樣?」
江硯白沉默幾秒:「今天白可欣的人在校門口攔她,是辰哥派人解決的,下午她從實驗樓出來,是我送回去的。」
老爺子聽完,把茶杯放下,起身走到窗邊:「江辰他爸當年為了他媽,鬧得天翻地覆。」
江硯白低下頭。
「結果呢?」老爺子聲音冷下來,「一個死,一個跟人跑了,留下江辰。」
他轉過身,看著江硯白:「蘇家那邊,先別動,白家要做什麼,你盯著。」
「是。」
「還有。」老爺子語氣淡下來,「那個蘇軟,我要見一見。」
江硯白應下,退出書房。
老宅的走廊又長又靜。
他走了一段,才停下來,靠在牆上,慢慢吐出一口氣。
*
酒店的窗簾拉著,沒開大燈,只留了床頭一盞小燈。
沈望舒半靠在床頭,舒寧的手撐在他胸口,指尖收緊,把他前胸抓出幾道很淺的紅痕。
沈望舒一隻手扣在她後頸,把人壓下來接吻。
他親得慢,帶著點故意折磨的意味。
舒寧偏頭躲開,他就追過去,舌尖頂開她的唇縫,不讓她逃。
「你慢點……」舒寧喘著,聲音又軟又惱。
沈望舒笑了一聲,握著她的腰往下,舒寧悶哼一聲,一口咬在他肩上,沒留情。
「你是真不讓人好過。」沈望舒說,嗓音啞著,卻還在笑。
舒寧不接話,只把臉埋進他頸窩裡,小口喘著,斷斷續續的,像受不住,又像故意不讓他聽清。
不知過了多久,舒寧沒力氣了,軟綿綿地伏在他身上,頭髮散了他一肩。
沈望舒有一下沒一下地拍著她的背,像在等她緩過來。
他伸手去夠床頭的水,自己先喝了一口,然後捏住舒寧的下巴,把水渡過去。
舒寧動了動,想自己喝,被沈望舒按著後腦,只能就著他的嘴把水咽下去。
水從她嘴角溢出來,順著下巴往下淌,滴在兩人貼著的胸口上。
「還喝嗎。」沈望舒問。
舒寧搖搖頭,從他身上慢慢下來,躺到旁邊,扯了被子蓋到腰。
沈望舒側過身看她,手指纏上她耳邊一縷汗濕的頭髮,慢慢別到耳後。
「你下午不該去送她。」他說。
舒寧沒看他,語氣有點懶:「我要做什麼,好像還輪不到你管。」
沈望舒的手停了一下,隨即笑了:「行,我不管,你繼續往江辰槍口上撞。」
舒寧轉過頭,對上他的視線:「那也比你在暗處看戲強。」
「舒寧。」他叫她,聲音低下來,「你非得刺我兩句才舒服。」
「你不也喜歡嗎。」舒寧說,語氣沒變,眼裡卻軟了一點。
沈望舒低低地笑,湊過去親她。
舒寧沒躲,由著他親了兩下,才抬手推他。
「夠了。」她說。
沈望舒沒再動,只把人重新撈進懷裡,下巴抵著她的發頂。
「我回不了頭。」他突然說。
舒寧沒說話。
「所以別指望,我哪天會變成你心裡那種好人。」
舒寧閉了閉眼,往他懷裡靠了靠:「我沒指望過。」
沈望舒低頭,嘴唇貼著她的額角:「那你每次完事都跟我吵。」
「我沒跟你吵。」舒寧輕聲說。
「你有。」沈望舒的聲音更低,像在說情話,「你每次都在拐著彎告訴我,你不想我這樣。」
舒寧不說話了。
沈望舒把她抱得更緊些:「可我沒得選。」
舒寧沉默了一會兒,才慢慢說:「我是怕你哪天,把自己作沒了。」
沈望舒笑了一下,像聽見什麼很可愛的傻話:「你擔心我?」
「當我沒說。」舒寧翻了個身,背對著他。
沈望舒從後面貼上來,把人圈在懷裡,吻了吻她的後頸。
「你也是。」他說,聲音很輕,「別把自己搭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