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走進浴室，水聲很大，卻沖不掉他心裡那點又氣又躁的東西。
他江辰什麼時候被人這麼擺過一道，更要命的是，他昨晚竟然真的就那麼在椅子上坐了一整夜。
洗漱台上的手機響了。
他撈起手機，屏幕上跳著三個字：沈望舒。
江辰冷笑一聲，接起來：「你他媽還敢打來。」
沈望舒在電話那頭頓了一下，隨即笑了：「這一大早，誰招你了？」
「你。」江辰說，一個字咬得極重。
「我？」沈望舒不緊不慢地回，「我就在舒寧這兒，剛醒，什麼都不知道。」
江辰抓了把濕發，聲音更沉：「舒寧教蘇軟鎖人，別告訴我你不知道。」
沈望舒笑得更深：「你自己沒本事掙開，怎麼還怪起我來了。」
江辰眼神徹底冷了。
「沈望舒，你是不是覺得，我真不會動你？」
沈望舒還想再笑，就聽江辰補了一句：「城南那批東西，你別想要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
過了兩秒，沈望舒才慢慢道：「辰哥，這就沒意思了。」
「我跟你本來就沒意思。」江辰說，「管好舒寧，再讓蘇軟學那些亂七八糟的，你試試看。」
沈望舒沒再貧，「知道了。」
江辰掛了電話，把手機扔到一邊。
*
城南，沈望舒的公寓裡。
舒寧半趴在他胸口，「誰啊……」
沈望舒把手機放回床頭，手指插進她發間，有一下沒一下地順著：「江辰。」
舒寧又往他頸窩裡鑽了鑽：「他罵你了？」
「嗯，罵得挺難聽。」
舒寧停頓了好一會兒才說：「江辰沒真生氣吧？」
沈望舒語氣懶懶的：「生氣了，但捨不得動你那位小姐妹。」
舒寧「切」了一聲：「算他還有救。」
沈望舒把手滑到她後腰，輕輕一按，「不睡了？」
「你都被罵了，還睡得著？」舒寧終於睜開眼，眼角還紅著。
沈望舒看著她，半晌，翻身把人壓在身下：「那就不睡了。」
舒寧抬腿要踢他，被他一手扣住膝蓋，按在身側。
「沈望舒，你屬狗的？」舒寧罵他。
沈望舒低頭，親了親她的鎖骨：「你第一天認識我？」
*
蘇軟本來只想煮個面，結果對著教程越看越亂，雞蛋煎成焦邊，麵湯也差點撲出來。
江辰走過去，關小了火：「我來。」
蘇軟回頭看他，臉上還帶著熱氣熏出來的薄汗：「你坐著等，我馬上就好。」
江辰沒理她，把已經焦掉的蛋倒掉，重新打了一個。
「去洗臉。」他說。
蘇軟不肯走，站在旁邊，看他把火腿切成薄片，又洗了幾根青菜，動作快而穩。
「江辰。」她小聲說。
「嗯。」
「我好像……不太會做這些。」
江辰動作沒停，只說了句：「沒事，以後別做了。」
蘇軟低頭「哦」了一聲。
江辰偏頭看她一眼：「我的意思是我做，你負責吃。」
蘇軟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抿著嘴沒說話。
兩碗面很快煮好。
蘇軟坐在他對面小口地吃。
江辰吃得更慢，眼下青得厲害，看得出是真累了。
蘇軟把碗一推，繞到他旁邊，伸手拉住他胳膊：「走，睡覺。」
江辰抬眼看她，聲音裡帶著點懶：「你陪我？」
蘇軟點頭：「嗯，我陪你。」
江辰由著她拽自己起來。
到了臥室，他先躺下，朝蘇軟伸出手。
蘇軟踢掉拖鞋，爬到他旁邊。
江辰把人撈進懷裡，從後面圈住，下巴抵在她發頂。
「昨晚真沒睡好。」他聲音低低的，帶著難得的倦意。
蘇軟心口一軟，摸了摸他環在自己腰上的手：「現在好好睡。」
江辰把臉埋進她後頸，鼻尖貼著她的皮膚，「那你不許走。」
「我不走。」蘇軟小聲說，「陪著你。」
江辰的呼吸慢慢沉下去，蘇軟也跟著困了，她往他懷裡縮了縮，合上眼。
【攻略進度：100%。】
【第三世界任務完成。】
【靈魂碎片已回收。】
系統提示音很輕，像怕吵醒她。
【正在傳送至第四世界——洛城，民國二十三年。】
【攻略目標：沈聽瀾。】
白光乍現，蘇軟慢慢睜開眼。
頭頂是民國樣式的琉璃吊燈，身下是一張雕花木床，掛著半舊的藕荷色帳子。
窗子半開著，外面遠遠傳來拉京胡的聲音，斷斷續續的，像誰在試音。
蘇軟低頭看了看自己。
身上穿著一件粉色的旗袍，料子很滑，開衩從小腿彎處往上，停在一個讓她有點不安的位置。
她小聲叫：「系統。」
「在呢，小乖乖。」
「這是哪兒？」她的聲音還帶著剛醒的軟，但沒慌。
「洛城，民國二十三年。」系統說，「你是天香戲班的台柱子。」
蘇軟眨了眨眼，環顧這間半舊的後台。
梳妝鏡擦得發亮，上面用油燈照著，桌上一溜粉彩胭脂，還有幾支點翠的簪子。
「今晚有演出？」她問。
「有。」系統說，「今晚有人包了天香樓，請沈聽瀾看戲。」
蘇軟走到梳妝檯前坐下，鏡子裡的人杏眼櫻唇，好看得沒有攻擊性。
她看了一會兒，才小聲問：「沈聽瀾是誰？」
「洛城少帥，沈家如今的掌權人，外號沈閻王。」
蘇軟手指在衣角上摩挲了一下：「所以是有人為了巴結他，才來請戲班？」
「對。」系統說，「請他的那位，是商會會長趙敬亭，他點了你的名，讓天香樓今晚把台柱子都拿出來。」
蘇軟「哦」了一聲，拿起台上的口紅，慢慢旋開：「那沈聽瀾知道我嗎？」
系統說：「知道，但沒見過。」
蘇軟對著鏡子，一點一點描唇，動作不緊不慢：「那就好。」
系統輕輕笑了一下：「小乖乖，從今晚開始，他就見到了。」
蘇軟臉一熱，沒接話。
門外，小丫頭已經在催：「軟軟姐，趙會長和少帥快到了，班主叫你趕緊扮上！」
蘇軟放下口紅，站起來，任小丫頭替她梳妝，一層層穿上戲服。
外面天已經黑透了。
天香樓的燈一盞接一盞亮起來，趙敬亭包了全場，天香樓從門口到雅間，全都掛著嶄新的紅綢，像辦喜事一樣。
蘇軟站在半垂的帘子後面，悄悄往外看。
門口一陣喧譁。
趙敬亭先到，五短身材，穿著灰鼠綢馬褂，滿臉是笑，正哈著腰往門外迎。
然後，沈聽瀾進來了。
深青軍裝，肩章冷亮，帽檐壓得有些低，只露出半張臉。
身後跟著幾個同樣穿軍裝的人，個個腰裡別著槍。
趙敬亭彎腰引著他往二樓走，沈聽瀾「嗯」了一聲，抬腳上樓。
蘇軟慢慢收回視線，握緊手裡的扇子。
系統小聲說：「小乖乖，該你上場了。」
她深吸一口氣，一步步朝台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