鑼鼓點一響,蘇軟踩著碎步上台。
她今晚唱的是《貴妃醉酒》里的一折,水袖一拋,眼波流轉,還沒開口,趙敬亭的巴掌已經拍得山響。
沈聽瀾坐在二樓正中的雅間,軍靴踩在欄杆上,整個人懶懶地靠著椅背。
蘇軟在台上轉身的間隙,眼風無意掃過二樓,沈聽瀾原本在點菸的手指,頓住了。
火苗停在半空,沒有去碰菸頭。
他看向台上那個女人。
那截雪白的後頸,那盈盈一握的腰,直直地往他眼裡鑽。
沈聽瀾把打火機收進口袋,沒點菸。
趙敬亭在旁邊殷勤地遞茶,沈聽瀾偏頭問了一句:「她叫什麼。」
「蘇軟,天香樓的台柱子,唱得好著呢。」趙敬亭忙答,「今兒專門請來給少帥開嗓的。」
沈聽瀾沒再說話,靠在椅背上。
一雙眼睛,卻再沒從她身上移開過半寸。
台上,蘇軟唱到「海島冰輪初轉騰」,一個轉身,對上了他的目光。
她手一抖,扇子差點脫手。
沈聽瀾忽然站了起來,往樓下走。
趙敬亭愣了一秒,趕緊跟上去:「少帥,戲還沒唱完呢,您這是……」
沈聽瀾側過頭,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趙敬亭後半截話全咽了回去。
*
後台。
班主正在台口張望,見沈聽瀾大步走來,臉都白了。
他撲通一聲跪在門口:「少帥!這不合規矩,天香樓開了這麼多年,沒讓外客進過後台……」
話沒說完。
沈聽瀾拔了槍,槍口往班主眉心一點。
「再擋,我讓你以後都不用講規矩。」
班主癱在地上,連連磕頭:「少帥息怒!少帥息怒!您請!」
沈聽瀾收回槍,抬腳進了後台。
後台空蕩,只有兩三個小丫頭在收拾戲服,見他進來,全嚇得跪在地上不敢動。
沈聽瀾往梳妝檯前一坐,「把蘇軟叫下來。」
班主連滾帶爬地跑起來,尖著嗓子喊:「快!快去把蘇軟叫下來!就說少帥在後台等她!」
小丫頭飛奔出去。
蘇軟在台上已經看見了。
二樓的空座,還有班主在台側瘋狂比劃的手勢。
她強撐著唱完最後一句,匆匆謝幕,就被小丫頭拉著跑下台。
剛到後台門口,她就被人一把拽了進去。
門在身後「砰」地關上。
蘇軟還沒站穩,就被一股蠻力按在了冰涼的梳妝檯上。
沈聽瀾站在她面前,一隻大手扣住她的後腰,隔著旗袍都能感覺到指節陷進去的力道。
另一隻手捏住她的下巴,逼她抬頭。「躲什麼?」
蘇軟後背抵著妝檯邊沿,手不自覺地撐在身後,碰倒了一排胭脂盒子。
她仰著臉看他,「少帥……你先放開我……」
沈聽瀾低頭,鼻尖擦過她的鼻尖。
「放?」他像聽見了什麼好笑的事,「我來後台,就是為了你。」
蘇軟心口跳得厲害,手抵在他胸口,輕輕推了一下。
掌心抵上去,像推在一面牆上。
她推了兩下,就放棄了。
那股香,就是這時候濃烈起來的。
沈聽瀾呼吸都重了,再開口時,嗓子發啞:「你身上什麼香。」
蘇軟偏了偏臉,「沒有香……」
「有。」沈聽瀾又湊近了些,鼻尖幾乎貼著她的耳後,呼吸滾燙地噴下來,「聞得我……坐都坐不住。」
蘇軟耳根發燙,「少帥……外面還有人……」
沈聽瀾毫不在意。「我沈聽瀾要親女人,還要挑地方?」
他說完,低頭狠狠吻了下來。
蘇軟被他吻得一顫,手剛抬起來,就被他扣住手腕,反手按在鏡子上。
沈聽瀾更深地吻進去,舌尖粗蠻地撬開她的牙關,翻攪著她嘴裡的每一分柔軟。
蘇軟被吻得舌根發麻,鼻子裡漏出一聲極輕的嗚咽。
沈聽瀾聽到那一聲,更瘋。
他鬆開她的唇,一路往下,去啃她的下巴,她的脖頸。
胡茬又硬又扎,蹭過她細嫩的皮肉,留下一片紅痕。
蘇軟仰著脖子,躲也不是,不躲也不是,只能抓著他的軍裝前襟,小聲叫:「少帥……」
沈聽瀾抬起頭,貼著她的唇,喘著粗氣。「哪裡,不能碰?」
蘇軟別過臉不看他,「……你手好糙。」
沈聽瀾愣了一下,低低笑出來。
「那就早點習慣。」
蘇軟咬著下唇,沒接話。
沈聽瀾湊過去,又親了親她的嘴角,難得地溫柔了一瞬。
「跟我走。」他說。
蘇軟抬了抬眼,沒說話。
沈聽瀾也不等她回答。
他直起身,脫了軍裝外套,往她身上一裹,把人打橫抱起。
沈聽瀾抱著蘇軟出了天香樓。
趙敬亭衝著沈聽瀾作了個深揖:「少帥好眼力,蘇老闆可是天香樓最出挑的。」
副官拉開后座車門,沈聽瀾把人放進去,自己也跟著坐進去,車子駛出。
趙敬亭直起身,理了理馬褂前襟,目送那輛黑色的車子駛遠,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像完成了一樁頂重要的心事。
他回頭看了一眼還跪在後台門口的班主,嘴角幾不可察地撇了撇,「老班頭,你走大運了,回頭沈家的賞下來,你可別連個像樣的戲摺子都拿不出。」
說完,便帶著隨從揚長而去,再沒看班主一眼。
班主這才慢慢從地上爬起來,兩條腿還在打顫。
他扶著門框,往後台里看。
台上的胭脂盒子滾了一地,一支點翠簪子掉在地上,戲服還搭在椅背上,人卻像被捲走了。
班主呆呆地站了半晌,才蹣跚著走進去,蹲下來,把那支簪子撿起來,用袖子擦了擦上面的粉灰。「七年了……」
這時,後台的側門被輕輕推開。
一個穿著月白旗袍的女人走進來,身段高挑,眉眼生得冷艷,正是天香樓的另一位台柱子,柳如眉。
她方才一直在側台看戲,從頭到尾沒出聲。
「班主。」她叫了一聲,聲音很涼。
班主抬頭看她,嘴唇動了動:「如眉啊……」
柳如眉走到梳妝檯前,伸手把那張沾了粉彩的絨布捲成一團,扔進旁邊的竹簍里。
「她那樣的嗓子,本來也不該只待在天香樓。」
班主嘆了口氣:「我就是怕,沈家那種地方,吃人不吐骨頭。」
柳如眉打斷他:「她經不經得起,是她的事。」
班主不說話了。
柳如眉走到門口,側過臉,看了班主一眼。
「天香樓的頭牌是我了,你該高興才對。」
*
車子拐進沈府大門,副官周臨先下了車,拉開后座車門。
沈聽瀾抱著蘇軟下來。
蘇軟腳上只剩一隻繡鞋,方才在後台掙扎時掉了。
人被裹在沈聽瀾的軍裝外套里,露出一截白生生的腿。
管家老趙早就提著燈站在廊下等著了。
他五十來歲,青灰長衫的袖口都扣得嚴實,看見蘇軟時,腳步頓了一下,才垂首迎上前:「少帥回來了。」
沈聽瀾「嗯」了一聲,抱著人往裡走。
老趙跟在後頭,「熱水備好了,在主臥的小間。」
沈聽瀾沒回頭:「再煮碗薑湯。」
老趙應了一聲,轉身去廚房。
走了兩步,他叫住旁邊一個年輕傭人:「備一雙最小碼的軟底鞋。」
*
主臥里。
蘇軟被放在柔軟的被褥里,身上那件軍裝外套散開了,露出裡面被扯得有些凌亂的旗袍。
她手忙腳亂地把外套往身上攏了攏:「你……你要不要先洗澡。」
沈聽瀾單膝跪上床沿,朝她俯身下來。
蘇軟不自覺地往後仰,手陷進被子裡。
沈聽瀾一手撐著床頭,「蘇軟,你要是不願意,就推開我,我送你回天香樓。」
蘇軟怔怔地看著他。
這個在洛城隻手遮天、殺人連眼都不眨的沈閻王,此刻喉結繃得死緊,只為等一個答案。
蘇軟慢慢抬起手,指尖抓住他半敞的襯衫領口,極輕極輕地,往自己這邊拉了拉。
【攻略進度:35%。】
沈聽瀾直接吻了下來,一手扣住她的後頸,不讓她逃。
蘇軟兩隻手抵在他胸前,卻被吻得使不上力。
沈聽瀾嫌她的旗袍礙事,一把扯開了側邊的盤扣。
蘇軟驚得輕呼一聲,下意識就去掩。
沈聽瀾扣住她的手,低頭繼續吻她,從嘴唇到下巴,一路帶著火。
「別遮。」他啞聲道,目光從她臉上滑下去,「我想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