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婆拄著竹杖走到人群中間，聲音不高：「都散了。」
有人還想問阿朵的事，桑婆抬眼掃過去，那人把話咽了回去。
幾個漢子把阿朵抬起來，往西邊竹樓送。
桑婆看了一眼顧衍之，轉身走了。
人群散了，篝火只剩一堆紅炭。
顧衍之拉著蘇軟往竹樓走。
蘇軟被他拽著，腦子裡卻全是剛才那一幕——阿朵倒在地上抽搐。
她越想越出神，腳步慢了半拍。
顧衍之停下腳步，回頭看她。
「你在想什麼。」
蘇軟隨口應了一句：「阿朵那個竹筒……」
顧衍之的眼神沉了一瞬，拽著她的手腕拐進竹樓後面的小巷，一把將她按在竹牆上，低頭咬在她脖子上。
「啊——」蘇軟疼得縮了一下脖子，「你幹什麼。」
他這才鬆開牙齒，舌尖在齒痕上舔了一下，聲音悶在她頸窩裡：「你在我面前，想別人。」
「我沒有——」
顧衍之打斷她，拇指按在她鎖骨上，「不是說晚上給我回禮嗎。」
蘇軟心虛的看著他：「回竹樓，我教你。」
顧衍之的呼吸頓了一瞬。
他鬆開她，拉著她的手腕，一路沒再說話，步子比剛才還快。
竹樓的門被推開，又關上。
蘇軟坐在竹蓆上，顧衍之站在她面前，低頭看著她，「教我。」
蘇軟把他拽下來，讓他坐在自己旁邊：「急什麼。」
她拉過他的手，按在自己領口的第一顆扣子上：「從這裡開始。」
顧衍之的手指笨拙地解了一顆，看著她露出來的鎖骨，呼吸停了一瞬。「然後呢。」
蘇軟拉著他的手，往下：「然後你自己來。」
顧衍之的喉結滾了一下：「我要是做錯了呢。」
蘇軟笑了，抬手擦掉他額角的汗：「錯了就錯了，我又不罰你。」
後半夜，竹樓里的動靜沒停過。
蘇軟一開始還能教他，後來嗓子啞得說不出話，顧衍之抓著她的手按在枕邊，額角的汗滴在她鎖骨上。「再教我一次。」
蘇軟喘著氣：「你……不是學會了嗎。」
「學是學會了。」顧衍之看著她，語氣認真得不像話，「但我想多練幾遍。」
蘇軟一口氣堵在嗓子眼，半天憋出一句：「你屬蟲子的嗎……學這麼快。」
顧衍之沒回答，只是把她往懷裡又帶了帶。
天蒙蒙亮的時候，竹樓里終於安靜下來。
蘇軟躺在竹蓆上，渾身酸得像被拆過，顧衍之從背後抱著她，手臂箍在她腰上，呼吸噴在她後頸，又熱又沉。
她低頭看自己手腕，綠蛇不知道什麼時候爬走了。
蘇軟伸手去夠桌上的銀鐲，剛碰到，身後的人就收緊了手臂。
「別動。」顧衍之的聲音悶在她後頸里，「再睡一會兒。」
蘇軟被他箍著，動彈不得，只能小聲說：「你松一點。」
顧衍之把她翻過來，眼底的倦意里混著一種饜足的光，「不松。」
【攻略進度：48%。】
*
中午，顧衍之蹲在灶台前，往爐膛里添柴。
蘇軟坐在門檻上，手裡捏著一隻小竹筒，一隻胖乎乎的綠蟲正蜷在裡面睡覺。
「別晃。」顧衍之頭也不回，「醒了要咬人。」
蘇軟手一頓：「咬人？」
「不咬你。」他往鍋里撒了一把切碎的野菜。
蘇軟低頭看竹筒里的綠蟲，那隻蟲子翻了個身，又睡了。
綠蛇從她手腕上滑下來，順著竹筒爬進去，盤在綠蟲旁邊，把頭擱在蟲子身上。
「你倆擠一擠。」蘇軟小聲說。
阿蠻蹲在灶台另一邊，手裡捏著一根竹片幫顧衍之撥火。
他抬頭看了一眼蘇軟手裡的竹筒，面無表情地說：「姐姐，你手裡那隻，是阿爹的命蠱。」
蘇軟手一抖，默默把竹筒放下。
阿蠻站起來拍拍手上的灰：「我去看看阿朵姐姐。」
「看她幹什麼。」顧衍之語氣很淡。
「桑婆讓我去的。」阿蠻往寨子西邊跑，跑了兩步又回頭，「姐姐，你要是想學做飯，讓桑婆教你，阿爹只會做這一鍋粥。」
顧衍之抬眼掃過去，阿蠻一溜煙跑了。
蘇軟走到灶台旁邊蹲下，學著阿蠻的樣子往爐膛里添了根柴。
火苗竄起來，她往後仰了一下，被顧衍之伸手扶住後腰。
「別湊太近。」
蘇軟蹲穩了，低頭看鍋里的粥：「你那隻命蠱，我拿著真的沒事？」
「沒事。」顧衍之把粥盛出來，遞給她一碗，「它認你。」
蘇軟接過來，喝了一口，燙得直吸氣。
顧衍之伸手，用拇指擦掉她嘴角沾的一滴粥。「慢點喝。」
*
阿蠻跑到西邊竹樓的時候，桑婆坐在床邊給阿朵餵藥。
阿蠻站在門口，把手裡那包草藥放在桌上：「桑婆，阿爹說，阿朵姐姐的蠱房他讓人清了。」
桑婆點頭：「知道了。」
阿蠻轉身要走，阿朵忽然開口：「阿蠻。」
阿蠻停下。
「你阿爹……他有沒有說怎麼處置我。」
阿蠻回頭看她，面無表情：「阿爹沒說。」
「那他——」
「但姐姐，」阿蠻看著她，「你那竹筒，是從哪來的。」
阿朵的嘴唇動了動，沒說話。
阿蠻沒再問，轉身跑了。
桑婆把藥碗放下，看著阿朵：「你最好想清楚，說不說。」
阿朵盯著自己纏著紗布的手臂，很久，她才開口。
「蠱房西牆，第三根竹柱後面。」
桑婆的手頓了一下。
「我從前年就發現了，一直沒敢動。」阿朵的聲音很輕，「跳花節前，把它撬出來的。」
桑婆盯著她：「那根竹柱，是哪來的。」
「我阿爹留下的。」阿朵抬頭看桑婆，「他說是從舊竹樓拆下來的料。」
桑婆的臉色變了，她站起來，拄著竹杖往外走，腳步比平時快。
阿朵在後面喊了一聲，桑婆沒理。
*
後山蠱洞
桑婆拄著竹杖進來的時候，烏青山正坐在石台前，面前擺著那隻舊竹筒。
「阿朵的竹筒，是從竹柱後面摸出來的。」桑婆在洞口站定，「那是你爹的竹樓拆下來的。」
烏青山的手停住了。
「不可能，那棟樓是我親手燒的，連地基都翻了。」
桑婆走進來，在石台對面坐下。
「你燒樓的時候，阿朵她爹在不在場。」
烏青山沉默了一瞬。「他在幫著搬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