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相一層層攤開,蘇軟站在原地,半天沒動。
墨淵輕輕嘆氣,抬手拭去她臉頰的淚痕,「三天之後,你想走、想留,全都隨你。」
蘇軟怔怔地看著他。
墨淵繼續溫聲道:「師父只是想讓你好好活著,青丘永遠是你的家。」
蘇軟鼻尖一酸,用力點頭。
——
三天之後,符文滅盡。
謝不臣偏頭,往石室角落看。
蘇軟蜷在薄毯里,睡得正沉。
他走過去,俯身貼上她的唇,又啃又咬。
蘇軟迷迷糊糊睜眼,一張臉近在咫尺,唇上壓著熱燙的觸感, 「謝不臣……?」
他「嗯」了一聲,手從被沿底下探進去,掌心貼著她腰側往上摸。
蘇軟偏頭躲他,兩隻手抵住他肩膀往外推,「你剛解封,先別……」
他被推開半寸,眼裡的光慢慢暗下去,「你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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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軟被他這麼看著,到嘴邊的「不是」卡了一下。
謝不臣從她身上退開,坐到石台邊沿,背對著她。
蘇軟嘆了口氣,往前挪了挪,伸手碰他的肩膀。
他往旁邊偏了一下,聲音悶悶的,「你嫌棄我了。」
蘇軟的手僵在半空。「沒有,是因為你剛解封——」
「你就是嫌棄我。」
蘇軟張了張嘴。
他繼續說,聲音越來越低,「你以前還主動要呢,現在嫌我丑了是嗎?」
「我沒嫌你丑——」
他偏過頭,暗紅的眼睛瞥了她一眼。
那眼神跟冷宮裡的妃子似的,「我剛才摸你的時候,你為什麼拒絕?」
蘇軟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把他拽得轉過來半個身子。
謝不臣眼睛睜大了點,嘴唇抿著。
蘇軟盯著他,「你剛解封,經脈是斷的,氣血是亂的,你摸摸你自己手腕,燙不燙?」
他垂眼不動。
蘇軟直接抓過他的手,按在他自己腕上。「燙不燙?」
「……燙。」
蘇軟鬆開他的手,「你連自己什麼情況都不知道,我能讓你胡來?」
他抬起眼,語氣認真,「那你讓我抱著,行不行?」
蘇軟看著他那副樣子——明明是他先不管不顧地啃人,現在倒像是她欺負了他,五百年封下來,人是一點都沒變。
她無奈地張開手,「過來。」
謝不臣兩隻手環緊她的腰,老實了沒一會兒,就湊到她耳邊,「你熱不熱。」
蘇軟偏頭對上他那雙眼睛,裡頭那點意思寫得太明白了。「閉嘴。」
「我還沒——」
蘇軟打斷他,尾巴在他手背上不輕不重拍了一下,「再多說一句,你回石壁那邊自己睡。」
謝不臣眼尾那點紅還沒退乾淨,喉結滾了一下,到底沒再吭聲。
他把臉重新埋回她頸窩裡,胳膊圈緊。
蘇軟感覺他的呼吸又重又燙,頻率比剛才快,但好歹不折騰了。
她伸手順了順他後腦的頭髮。
謝不臣悶聲哼了一下,鼻尖蹭著她脖子,沒說話。
蘇軟忽然開口:「謝不臣。」
「嗯。」
「你之後準備繼續回去當魔尊嗎?」
謝不臣趴在她肩上沒動:「不回。」
蘇軟手指繞著他發尾:「那你打算去哪。」
謝不臣從她頸窩裡抬起頭,「南邊有道瀑布。」
蘇軟想了想:「行,不過走之前我得先去跟師父說一聲。」
謝不臣本來還趴在她肩上,聽見後半句,腦袋抬起來,「找你師父幹嘛。」
蘇軟還沒反應過來,他整個人已經翻上來,兩手撐在她耳側,把她罩在身下,眼神又沉又緊。
蘇軟說,「告別。」
謝不臣的語氣裡帶著懷疑,「告別要多久,一炷香?還是又要在桃林里待半個月?」
蘇軟看著他越壓越低的臉,一巴掌拍在他腦門上。
謝不臣低頭盯著她,眼睛裡那點占有欲壓都壓不住,拳頭鬆了又緊,像是在做心理建設。「行吧。」
——
第二天一早,蘇軟和謝不臣一起出了石室。
謝不臣換了身乾淨衣裳,頭髮攏在腦後,幾縷散下來搭在肩側。
蘇軟走在前頭,尾巴輕甩著,晨光從桃林那頭照過來,地上兩個人影一前一後。
到了前廳,白硯正在擦劍,雲崢蹲在台階上啃桃子。
兩個人聽見腳步聲抬頭,先看見蘇軟,再看見她身後跟著的人。
雲崢看到謝不臣時,眉頭不明顯地皺了一下。
「師父在桃林等你。」白硯看向蘇軟,人往旁邊挪了半步,正好擋在謝不臣進後堂的道上。
謝不臣眼皮抬了抬,「讓開。」
白硯沒動。
蘇軟回頭對白硯說:「師兄,他和我一起的。」
白硯抿了抿嘴,讓開了半步,但眼睛一直盯著謝不臣。
謝不臣的嘴角勾了一下,帶著明晃晃的傲慢。
白硯臉色僵了一瞬。
雲崢放下桃子,站起來,「青丘有青丘的規矩。」
謝不臣腳步沒停:「關我什麼事。」
蘇軟回頭瞪了謝不臣一眼。
謝不臣對上她的視線,那股子高高在上的冷勁收了收。
墨淵站在林邊那棵最大的老桃樹底下,背對著他們。
蘇軟走過去,在離他三步遠的地方停下來,喊了聲:「師父。」
墨淵轉過身,看向蘇軟,「決定了?」
蘇軟點頭,「我跟他說好了,去南邊。」
墨淵沒說什麼,抬手在她肩上輕輕拍了拍。「路上小心。」
蘇軟鼻尖酸了一下,退後兩步,轉身往林外走。
謝不臣站在桃林邊等著,看見她過來,視線在她臉上轉了一圈,確認她沒紅眼眶,才偏頭往她身後看了一眼。
墨淵還站在老桃樹下,看著這邊。
謝不臣對上他的視線,沒挑釁,也沒冷臉,就那麼看了兩息,然後收回目光。
蘇軟和謝不臣走到前院的時候,雲崢和白硯已經等在廊下了。
雲崢手裡拎著個包袱,青布裹著,見蘇軟過來,遞到她面前。
他的語氣還是平常那樣,但遞包袱的手停了一下才鬆開,「南邊潮,裡面有兩件擋風的。」
蘇軟接過來,包袱沉甸甸的,她打開一角看了一眼,除了衣服,底下還壓著幾包油紙裹好的乾糧。
白硯站在旁邊,手裡攥著個東西,等蘇軟看過來才攤開手,是一枚小小的木牌,上面刻著青丘的桃紋。
「山門外的路你不熟,這個掛著,附近幾個山頭認得。」白硯把木牌塞進她手裡,「要是路上遇到不長眼的,拿出來就行。」
蘇軟垂眼看手裡那枚木牌,邊緣磨得圓潤,一看就是貼身揣了很久的東西。
「大師兄。」她喊了一聲,聲音有點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