掐著時間,扶如帶著三人回了驛站,熟門熟路的和蓐收說明了情況,哄著阿念去休息了,房間只剩下小夭。
「你是不是還有什麼沒說?」小夭總感覺哪裡不對勁。
「動手的那個女子叫防風意映,防風氏不算什麼,但是爹爹說過,防風氏好像投靠了五王七王。」扶如有些糾結。
「防風意映…這名字好生熟悉。」小夭喝了一口熱茶,若有所思。
扶如壓下心裡的糾結,「那個…防風意映是青丘公子塗山璟的未婚妻…」
「原來是她。」小夭收斂了好奇。
若非扶如實在熟悉小夭,且沒有遺傳瑲玹爹爹的眼疾,怕是也看不出來小夭的失落。
扶如休息了兩天,老爹一回來就讓他給吃了回春丹,臨行的時候收到了塗山璟的邀約,扶如當場就垮了臉。
罵罵咧咧二人組開始了。
阿念:「他和防風意映還沒退婚呢!」
扶如:「要不是姑姑攔著,我一定弄死他。」
阿念:「你堂堂皓翎大王姬,想要什麼樣的男子沒有,真是沒出息!」
扶如:「就是,真是沒出息。」
阿念冷笑一聲,看著扶如,「你附和什麼,你也沒出息!」
扶如…就是說,小姑姑啥都好,就是偶爾愛開地圖炮。
「那你們倆究竟去不去。」瑲玹有些好笑。
「不去。」阿念冷哼一聲。
「爹爹和姑姑要去…那我也去。」
次日宴會。
塗山璟和辰榮馨悅赤水豐隆已經在亭子裡等著了,扶如今天也是一身男裝。
「豐隆,給你們介紹一下,這位是皓翎青龍部的軒,這是他的表弟玟小六,還有侄子扶如。」
「幸會,幸會。」赤水豐隆作揖,辰榮馨悅也福了福身子。
「軒,這是赤水豐隆,辰榮馨悅。」塗山璟繼續介紹。
扶如跟著兩個長輩行禮。
緊接著就是辰榮馨悅和瑲玹寒暄,一行人落座,然後就是瑲玹的主場了,扶如雖然被老爹好好教導過,但是性子使然,並不能夠如同他一般長袖善舞八面玲瓏。
聽著爹爹一番話和赤水豐隆成為小夥伴,不得不說塗山璟是個很負責的捧哏,爹爹也有一張不得了的嘴。
就是沒一會兒,防風意映也來了。
辰榮馨悅讓人給她在塗山璟身邊添個座位,眼看著自家沒出息的姑姑整個人都不開心了,扶如嘆了一口氣。
「不知防風小姐可否與我換個位置,我許久不曾和舅舅見面了,」扶如笑得溫和,看向塗山璟,「想必舅舅也想和我說說話的吧,至於防風小姐…來日方長不是嗎?」
好在塗山璟反應迅速,「我這外甥平日裡神龍見首不見尾,要見上一面的確不容易,我也想問問你這些日子,過得如何。」
扶如被他的話驚得起了一身雞皮疙瘩,自然聽懂了他的言外之意。
「倒是不知道扶如和璟哥哥還是親眷。」辰榮馨悅反應也挺快的,讓婢女連忙換好了座位。
扶如衝著小夭眨了眨眼睛。
「有些事舅舅若是力有不逮,扶如可以為舅舅分憂。」扶如笑得溫和,像是清風明月的小公子。
塗山璟腦袋上還是扶如送給「舅母」的法器,一時間理虧又心虛,「若是有需要,我不會和扶如見外。」
聲音溫和,倒是顯得扶如咄咄逼人了。
扶如冷笑一聲,扯了扯小夭的袖子,「他又要說教了,我和你換個位置,讓我好好…看看未來舅母。」
扶如的行為並不客氣,甚至有些失禮,只是畢竟是場上唯一的小輩,又扯出和塗山璟的甥舅關係,自然沒人說什麼。
坐在防風意映的旁邊,扶如敏銳的察覺,她身上已經有其他人的氣息了,那個人不是塗山璟!
扶如揚起笑臉,「素聞防風小姐是防風氏這一輩最出色的子嗣,防風小怪…防風家主怎麼捨得讓你外嫁?」
防風意映臉色一僵,扯出一抹笑,「郎君這是何意?」
「沒什麼意思,只是好奇,防風氏若是在你手上,必定更上一層樓,你那兩個兄弟…不說也罷。」扶如臉上的不屑讓人下不來台。
塗山璟接了話,「扶如…莫要胡說,防風氏不曾有過女家主。」
扶如滿臉驚訝,「防風小怪這樣迂腐的嗎?把家中最出息的孩子拿來聯姻?簡直是本末倒置,不知所謂…倒叫舅舅…你撿了個大漏。」
諷刺的有點難聽了,瑲玹半點阻攔的意思也沒有,小夭卻扯了扯扶如的袖子。
扶如心裡更難受了,一口悶了酒杯里的酒,笑道:「我年歲小,不勝酒力,方才就當我喝醉了,辰榮小姐,赤水公子,我還有事,見諒。」
拱了拱手離開,看向塗山璟的目光儘是不滿和審視。
席上防風意映整張臉都綠了,辰榮馨悅笑問了一句扶如的來歷。
瑲玹意味不明,「他既然這樣說了,自然不會有錯,可惜了…不說也罷,不說也罷…來,喝酒…」
扶如離了席,從神府取出一瓶桂花酒,慢悠悠就走到了辰榮府臨近河道的地方,竟然還有船。
扶如揮了揮手,「船家!」
不一會兒小船靠了過來,扶如感受到熟悉的氣息…可船上是個女子。
扶如的笑容消失,想到了一種讓人難受的可能。壓下心中的苦澀,扶如聲音沒有偽裝,「這位姐姐安好,我其實是個女子,能…進來坐著嗎,走了許久,腳疼得緊。」
聲音一聽就是小姑娘,白衣女子點了點頭。
「多謝姐姐。」扶如不客氣的挨著女子坐下,「姐姐身上好香啊,清冽淡雅,似是冬日裡的傲雪凌霜。」
離得越近,越能感受到,是相柳的味道。
扶如心中苦澀,看來得想個法子,斬斷自己和相柳的因果,不然這個情劫,自己怕是逃不開了。
當真是…倒霉。
「你喜歡這種味道?」女子回話,聲音意外的嬌媚動人。
扶如第一這樣形容一個人的聲音,的確動人。
「是啊,很喜歡。」扶如悶了一口酒,又拿出一瓶,遞給白衣女子,「嘗嘗?」
白衣女子接過酒瓶,拆開蓋子,沒有喝,只是隔著面紗聞了聞。
「這樣寡淡無味的酒,可喝不醉人。」
「我喝不得烈酒,這般微醺正好,酒不醉人人自醉…」
身體倚在船艙上,扶如的胸口又開始疼了,晃晃悠悠的出了船艙,回頭笑了笑,「謝謝姐姐載我一程,告辭。」
扶如踏水離開,胸口的疼痛讓她步履蹣跚,等船走遠了,扶如深呼吸,整個人癱在地上。
取出一瓶百花露飲下,扶如一路走走停停,天色徹底暗下去才回到皓翎驛站,看到在門口等著自己的瑲玹和小夭,扶如這才放鬆自己,整個人癱在地上。
被瑲玹焦急的抱了進去,小夭診脈半天,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判斷。
「你…你何時患上了心疾?」小夭像是想到了什麼,「你沒有放下他是不是?這些天你一直…」
「姑姑…別擔心,我啊,命硬,無妨。」扶如笑得燦爛,不過是劫力難扛,一直在消磨自己的身體。
「你要是臉色好些,嘴唇有些血色,我也就信了你的話。」小夭坐在一邊刷刷寫藥方子。
「姑姑…是我太過小心眼了。」扶如沒想到,原來神的身體也會因為情緒惡化,還這樣嚴重,自己從未想過情劫這種東西,這樣厲害,「下次再見,我會…殺了他。」
哪怕兄長和月老他們都說過,自己卻從未放在心上。
「之前還以為吃些柴胡舒肝丸就夠了,如今看,你這身體真的需要好生養著了,幸虧你靈力高深…」小夭一臉苦笑,殺了相柳…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難怪消弭於情劫之下的神族那麼多,若不儘快斬斷這份因果,了卻情劫,自己…
或許陪不了爹爹和姑姑千年了,或許…甚至看不到爹爹統一大荒。
看著姑姑出了房間就開始擦眼淚,沒一會兒就和爹爹哭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