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辰榮山,扶如整個人體溫忽冷忽熱,瑲玹知道這是復活毛球的反噬,就像當年女兒當著百官的面,殺死那個針對自己的官員一樣。
本以為和從前一樣,病上一段時間,扶如就會活蹦亂跳起來。
可第二天鈴蘭和鈴鐺兩人哭的悽慘。
「王姬昏迷不醒,她的脈搏越來越無力,求王上救救我家王姬!」
「一碗藥餵下去…她只能喝下去兩口…醫師說,我家王姬這是傷心過度,心神驟散五內俱傷…」
「塗山族長為王姬點了命燈,王姬她命火搖搖欲滅,王上!她是自己不想活了呀!」
「求王上派人去尋防風公子,若是他在,我家王姬一定會有求生欲的!」
去到扶如的寢宮,還沒進去就聽到小夭的哭聲,瑲玹差點站不穩,走進去看到小夭半抱著扶如,手指放在她的嘴中,臉上儘是驚懼。
「哥哥!她不接受我的血…她不想活了…哥哥…」
「王姬的命燈亮了些!」
「殿下,王姬定是捨不得您傷害自己的,您還有身孕,或許您多來陪王姬說說話,能夠喚醒她的求生欲!」鈴蘭智商上線,又或許是…病急亂投醫。
「對…王姬最放不下的就是王上和您,她怎會捨得就此離去!求王上和殿下救救我家王姬!」鈴鐺跪在地上,給瑲玹和小夭磕頭,淚流不止。
扶如在鈴蘭和鈴鐺心裡,就是天底下最好的主子,會給她們帶好吃的,會給她們送花,會給她們買首飾,甚至親自煉製首飾,會尊重她們的意願,尋常氏族小姐都沒有她們過得快活。
然而扶如的神魂卻是被胸前的鸑鷟玉佩帶回了寧御界,出現在天帝的宮殿。
帝賜也被突然出現的妹妹嚇了一跳,不由得伸手,想要摸一摸妹妹變成白色的頭髮。
「哥哥?你來尋我了!」扶如滿臉驚喜。
看著眼前不太凝實的神魂,帝賜冷笑一聲,「你倒是還知道回來,我還以為你在旁的地方樂不思蜀了!」
嘴上不饒人,卻還是老老實實用神力把這臭丫頭的神魂凝實了一番。
忽然間臉色一變,聲音也帶上怒氣,「天道為何在排斥你的神魂!你為寧御補全空間裂縫!祂怎敢!」
「哥哥,我已經轉世投胎了,我不屬於寧御了,不再是天族帝姬,」扶如用神魂輕輕蹭了蹭帝賜的手,「哥哥別生氣,也不必想著為我重鑄身體,我定是要回去的。」
「回去?回哪兒去!祂和我說好的,你只是去異界歷劫,最多三年…你就會回來的,你為六界補全裂縫,這樣的功德,祂竟然算計你我!」
「什麼三年?我不是離開百年了嗎?」扶如都懵了。
帝賜皺了皺眉,「什麼百年,從那日我送你去歷劫到今日,不過一年三個月出頭,你莫不是歷劫昏了頭…許是時空不同。」
緊接著又冷笑一聲,「只是歷劫把身體弄丟了的,你還是頭一個,沒用的東西,出去可別說你是我和你嫂嫂親自教導的。」
「不…不是的,我是轉世投胎,不是歷劫,我有爹爹,有姑姑,我…是西炎的王姬,還有相柳…哥哥,我在大荒,認識了另外一個相柳,他是九頭白蛇,和嫂嫂是一族,我們要成婚了…我們都要成婚了呀…」
神魂不會流淚,扶如扯著帝賜的衣袖,臉上儘是驚慌,「那裡有個玉山,卻沒有西王母,那裡的王母說…我是女媧後人…她認出了我…我和爹爹姑姑血脈相連…我的造化法則已經可以復活毛球…對…那我…那我也復活相柳!」
「哥哥,你送我回去…送我回去…我冬日裡就要成婚了…今日是月初…還有大半個月我就要成婚了…我還要回去救他…我的同生佩都給他了…他不會死的…」
帝賜看著眼前因為情緒動盪變得有些虛弱的神魂,目光從驚怒到不可置信,「你歷的…是情劫?你沒有聽我的話殺了他?你怎麼這麼糊塗?你的頭髮是怎麼回事?扶如!你竟然把同生佩給了他!你不要命了!」
「不是的!大荒不是寧御!那裡的神族羸弱,沒有情劫,他是我的心上人,我把同生佩給他…」忽然想到了什麼,扶如的跪在地上,「我把他弄丟了…我的同生佩碎了…哥哥…哥哥…你幫幫我…我要回去,我要去找他…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眼看著扶如神魂竟然有了消散的跡象,帝賜嚇了一跳,也顧不得妹妹的哭求,把她封印到自己給他的鸑鷟玉佩中,連忙喊上道侶相柳,準備一起去找天道好好談談。
談的攏最好,談不攏…自己和相柳兩個,揍他一個,也不見得他能落下好。
星辰之上,三人對坐,帝賜拿出鸑鷟玉佩,滿臉怒色,一旁黑衣男子牽著他的左手安撫。
「長生,你是不是該解釋一下?」
被帝賜死死盯著的男子雙目是金色,整個人看起來冷漠又高不可攀。
「天帝想聽什麼解釋?」
帝賜都要氣笑了,要不是看在他姐姐的份上,自己已經在暴打他了。
「我們當時說好的,扶如只是去歷劫,你為何給她置了情劫!你為何送她去轉世!你為何如今又帶她回來!當年我答應你姐姐,畢生自由都奉與天族,我自問對你,對天界,對寧御,盡心盡力,你若還有不滿,儘管對著我來,為何牽連扶如!」
那雙金色的眼瞳閃了閃,想要接過鸑鷟玉佩,卻被帝賜揮開手。
「我只是想要明白,當年姐姐與你之間的情誼究竟是什麼,你與相柳之間的情誼,又是什麼。」一張俊俏冷漠的臉上滿是不在乎,「所以我分出一縷神念,送扶如去了異界,我的神念也留在了那裡,我也和扶如青梅竹馬的長大。」
仿佛想要看穿帝賜這個人,長生的眼神算不得溫和,「她和你一樣,喜歡上了一隻卑賤的九頭蛇妖,她為了那個人白了頭髮,封印半顆心,她和你一樣,為了所謂的血脈親人,散盡神力也不在乎。」
「為什麼?我姐姐是天地間最尊貴的應龍,你卻選擇了這麼一隻妖族,我和她青梅竹馬門當戶對,她也如你一般,選擇了一隻妖,我們姐弟二人,怎麼會輸給卑賤的九頭蛇妖!」
「長生!你若再口出惡言,修怪我無情!」帝賜反握住相柳的手,似乎是不理解,眼前這個少年,他從前也是芝蘭玉樹的神子,天族最最矜貴的金龍殿下,他怎麼變成這個樣子的!
「你又不是第一次無情,當年捨棄我姐姐,選了他,我姐姐因情劫神隕,你妹妹為何不能因情劫神隕?」
帝賜半點不想忍耐這個臭小子,抬手一道紫色火焰打了過去,長生卻趁機解了鸑鷟玉佩的封印,扶如的神魂也自由了。
只是扶如一出來就看到自家哥哥在打…表哥!
鸑鷟神火不會傷害血脈相連的扶如,扶如沒有多想就擋在了長生的身前,甚至沒有考慮這小子怎麼來的寧御。
「哥哥!你別傷害他,若是有什麼誤會,我們可以坐下來好好談談!」面對帝賜,扶如向來有什麼說什麼,就如同曾經對著瑲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