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過去,大荒之主立下了王儲,越過幾位王子王姬,直接立了大王姬之子,王孫西炎滄海為儲。
瑲玹的心思,只有扶如知道。因為自己啊…是他心愛女子的血脈,因為自己啊…是他親手撫養,期盼了三百多年的生命…因為自己啊…是他一無所有時候唯一的擁有。
他是誰對於旁人而言或許有很大的差異,可對於扶如來說,他只是自己的爹爹。
他尊重髮妻辰榮馨悅,寵愛師妹皓翎憶,可他不能叫世人所知的愛,連帶著最最真誠的父愛,都給予了扶如。
所以扶如喚塗山長安弟弟,而不是表弟。所以扶如愛極了也羨慕極了塗山長安。所以在扶如婚後生下滄海之前,玄帝沒有除了扶如之外的子嗣。
瑲玹看著練劍的孫兒,像是看見了那年在梅花樹下練劍的小姑娘,她可憐巴巴的和自己撒嬌,想要去玩水,自己不許,她生氣,就變成小黑蛇窩在自己手上。
這是自己最喜愛的孩子,自己能夠力排眾議立滄海為王儲,因為自己是西炎瑲玹。自己不能夠守著一個女人,不能夠只有扶如一個孩子,因為自己是大荒之主,西炎瑲玹。
自己可以給女兒明目張胆的偏愛,培養最心愛的孫兒成為將來的大荒之主,可自己能給的,也只有這些。自己除了這尊貴的地位…其實一無所有啊。
滄海有爹爹帶著,扶如又和相柳生了個女兒,取名相思,也養在宮裡,有母后和小姑姑操心,扶如過得快活。
去西陵氏仔細打聽了一番,的確沒有西陵末這個人,帝後告訴扶如,當年扶如還沒醒來的時候,忽然有一天,瑲玹也問起了西陵末,可…除了父女倆,沒人聽說過這個名字。
扶如問了問相柳,被好一頓折騰,卻也讓扶如知道,那個從前待自己很好很好的表兄,他是存在過的。長生他果然是騙自己。
直到有天,扶如做了一場夢,夢到寧御的舊事,那時候兄長還是鳳族最受寵的王孫,自己還沒有出生。他和龍族少主長樂一起長大,青梅竹馬,兩小無猜。
兄長生得好看,鳳族喜歡他的女子不在少數,或許不僅僅是身份和容貌,他那一份灑脫才是眾生最喜歡的,不止是龍族少主,就連魔族聖女,妖族妖王,羅剎女,人族公主也都逃不過他的笑顏。
直到神魔之戰爆發,地火風水被重演,兄長脫下最喜歡的紫色錦袍,換上銀色戰甲,龍族少主長樂為他擋了魔尊的致命一擊。妖王為他擊殺魔尊,羅剎女為他以身封印了魔界…人族公主等白了頭髮。
最後一位龍神血脈,長生,身合天道,兄長換上了天帝的華服玉冠,為那個龍族少主盡了庇佑蒼生的責任。夢最後自己看到了西陵末,那雙熟悉又陌生的金色眼瞳,笑得一如既往的溫柔,他說…祝自己幸福。
扶如醒來滿臉淚水,驚醒了相柳,伸手摸了摸有些慌亂的心,卻發現了胸口的鸑鷟玉佩…是兄長來過了?還是嫂嫂?或者是…西陵末。
清水鎮的回春堂還開著,如今坐診的是桂圓的女兒桂枝,老木的身體也逐漸枯萎,扶如想要給他續命,他不願意,他說自己已經活了許久,麻子串子還在地下等著自己。老木去世以後,扶如也很少去清水鎮了,偶爾會讓人給幾個孩子送點東西,或許是故人去了…如今去回春堂,倒是像做客一般,不像是回家了。
轉瞬百年過去,洪江的身體也要扛不住了,扶如給他續命,告訴他,自己又有了身孕,這個孩子,自己會讓他姓辰榮,若是他不在,那孩子就由辰榮馨悅親自撫養,將來自己會讓他繼承軹邑城,怕辰榮馨悅養壞了孩子,洪江憋著一口氣,神奇的又撐了百年,看到辰榮滄瀾長成,喊了他百年的祖父,這才含笑九泉。
洪江去世,意味著辰榮最後的火種徹底融入了大荒,辰榮馨悅是帝後,辰榮滄瀾是王儲的親弟弟,無論是從前的西炎皓翎還是辰榮所屬,最終都在瑲玹這個帝王的治下安居樂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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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是日久生情,靜夜嫁給了胡珍,鈴蘭嫁給了衛芸,禺疆娶了赤水獻,均亦和鈴鐺湊了一對,老桑和忘憂吵吵鬧鬧。海棠不談情情愛愛,如今統領了白虎部。
王母也去了,新的王母是防風意映的女兒防風嫚,塗山篌最後還是成為了她的夫婿, 她的…亡夫。
扶如又回到了辰榮山的鳳凰林,聽著小姑姑的琴,爹爹吹簫,看著姑姑窩在旁邊喝酒賞樂,和相柳刀劍切磋。
自己所求,不過如此。
自己記得小姑姑為了自己苦練琴藝,爹爹和她琴簫合奏的日子,記得姑姑說…她哪裡聽過這個,母后的琴對她而言,已經是頂好的仙樂了。
親自給相柳煉製的彎刀,用了一百多斤寒鐵精金,海妖骨,魚怪喉鱗,海底月光石,蛟龍血…這把刀,只有他,只有他才能用。
琴聲結束,扶如收劍,相柳收刀,簫聲停止,掌聲響起。
「扶如快來,一會兒魚都被你姑姑吃完了!」阿念給扶如碗裡夾了一筷子魚,招了招手。
「我哪有吃那麼多,」小夭氣笑了,這魚還是自己烤的好嘛!「瑲玹哥哥,魚快沒了,想吃你烤的蝦了!」
「來了!」
「相柳,快來,我姑姑的烤魚可是全大荒最好吃最獨一無二的的,快來嘗嘗!」扶如給相柳碗裡夾了一筷子,然後自己吃的香甜。
「真的假的,那我可得好好嘗嘗姑姑的手藝!」
「假的,瑲玹哥哥烤的蝦才是最好吃的!」阿念笑道。
相柳給扶如倒了一杯桂花酒,又給老丈人滿上。
父女兩個又很默契的端水,給小夭阿念剝蝦,只是這次不同的是,相柳在給扶如剝蝦。
順手給瑲玹也剝了一隻。
「爹爹,等你下次空閒了,我們去游湖吧!我想去涇水湖。」
「我和姐姐也去!那幾個蚌精肯定攢了不少珍珠了!」
「還惦記著人家蚌精的珍珠呢?那蚌精恨不得這輩子再也不遇到你!」
阿念摸著脖子上今年夏日裡扶如送的一串紫色珍珠,笑得得意,「那我就大人有大量,放過她們吧。」
「你啊…」
「瑲玹哥哥!姐姐又笑話我!」
「就笑話你,哈哈哈哈…」
「瑲玹哥哥,扶如,你們看她…」
扶如看著相柳,相視一笑。
自己所求,不過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