玟珊珊很快就習慣了回春堂三個人的日子,感受到老木對自己像照顧女兒一樣用心盡力,以心換心,玟珊珊接受了這個親人。
去萬花樓是每月初一十五二十五三天,玟珊珊每天唱幾曲,取決於第一曲的賞錢多少和是否有人單獨重賞,有的話就多唱一曲作為謝禮,偶爾能發一筆財。
今夜,月十五。
萬花樓的舞姬們下了場,樓里吵嚷的聲音也小了起來,所有人都在等玟珊珊上場。
轉軸撥弦三兩聲。
「蟬聲陪伴著行雲流浪,
回憶開始後安靜遙望遠方,
荒草覆沒的古井枯塘,勻散一縷過往,
晨曦驚擾了陌上新桑,
風捲起庭前落花穿過迴廊,
濃墨追逐著情緒流淌,
染我素衣白裳…」
俞信抬著下巴,對著來探望自己的族兄略帶炫耀,「怎麼樣,這琵琶技藝,這嗓音,比你在中原的幾家歌舞坊不差什麼吧?」
「竟讓你得了這樣的人才…五弟,咱們可是堂兄弟,打斷骨頭連著筋…」俞仁給對面得意洋洋的堂弟倒了一杯酒,「我有個想法…」
「我知道大哥的意思,可這姑娘不是一般人,她賣藝不賣身,不是樓里的人,自身是個高等神族不說,她還有個靈力高強的兄長,」俞信嘆了口氣,面上有些遺憾,「只可惜早年間傷了那張臉,看她兄長的模樣就知道她從前該是怎樣的閉月羞花,你看,樓下那個喝酒的就是她兄長,樓里的打手加一塊也不夠他打的。」
俞仁的眼神順著堂弟指著的方向看過去,被玟小六發覺,看到他邊上是清水鎮的大老闆,舉杯一笑,飲下杯中酒,不再看俞家兄弟。
「如何?」俞信都想把人招過來做護衛打手!
「修為高深,敏銳內秀,便是在中原,我那些手下,也沒有一個比得上他的。」俞仁有些感慨,便是一些氏族子弟,也比不上那個玟小六。
「燈花微涼,筆鋒微涼,
難繪虛妄,難解惆悵,
夢境微涼,情節微涼,
迷離幻象,重疊憂傷…」
台上的曲唱到高潮部分,少女的嗓音本就清澈出眾,更難得的是,她唱的時候,能渲染出情緒。
「若是有這麼個台柱子,我手底下的歌舞坊怕是要…翻幾番吶!」俞仁目光灼灼。
「我可不敢做玟姑娘的主,她哥哥若是氣了,弄死我是不成問題的。」看著自家堂哥眼中的期盼,俞信還是鬆了口,「若非你是我堂哥,我也不敢給你這個機會,一會兒結束了,我請玟姑娘和她兄長上來談談。」
喝下杯中酒,俞信頓了頓,「這兄妹倆不見得多缺錢,而且那個玟姑娘不願意和任何男子走近,之前離戎公子來了都沒討得好,你自己有數。」
俞仁又給堂弟滿上,「你我兄弟,我就不言謝了,都在酒里。」
兩人碰杯。
今日一曲結束,玟珊珊就被請到了樓上,玟小六陪著一起,因俞信是清水鎮的大老闆,又常來聽曲,大家也都算熟悉。
「六哥,玟姑娘,請坐。」俞信態度擺得很正,俞家是塗山氏家奴,能不能上一個台階,還得看眼前人。
「多謝俞老闆,俞老闆喊我和我妹妹來,是有什麼事兒要吩咐?」玟小六看著俞信竟然給自己斟酒,眼神暗了暗。
「吩咐不敢當,是我堂兄,想和六哥還有玟姑娘做一樁生意。」俞信指了指旁邊的堂兄俞仁。
玟小六抱拳,「原來是俞先生,不知俞先生想和我們兄妹做什麼生意?」找自己治療不孕不育的事兒嗎?
「玟公子,玟姑娘有禮了,我方才聽了玟姑娘的曲,如聞仙樂,這清水鎮不過方寸之地,只有一家萬花樓,玟姑娘大才,我想請玟姑娘空閒時去我掌管的幾家歌舞坊,不知二位意下如何?」俞仁開門見山。
玟小六看向妹妹,他不會擅自做主,哪怕知道妹妹一定會聽自己的話。
接受到眼神,玟珊珊倒是有幾分興趣,自己還挺想到處溜達的,但是哥哥喜歡安定平淡的生活,自己…從前爸媽說過,自己是又菜又愛玩。
「不知俞先生的歌舞坊在何處?」
「中原一帶,軹邑城,瀛洲,其餘地方倒也有幾家,只是旁的地方台子小,也配不上玟姑娘的仙樂。」俞仁臉上露出幾分得意和傲氣,那是大荒最繁華的地方了。
「太遠了,我…」
「商行有天馬馬車,來去不過兩日,自然是負責接送玟姑娘的,另外在中原,在下也會給玟姑娘安排保護伺候姑娘的侍女,賞金可以分給姑娘七成,姑娘也不必日日去,一月騰出三天,分與瀛洲和軹邑城的歌舞坊就行。」俞仁看著眼前一對兄妹,玟姑娘顯然意動,只是那個玟小六什麼想法,自己是一點也看不出來。
俞信也開始勸說,「若是玟姑娘應允,與咱們合作期間,回春堂的租金全免,今後回春堂若是從我這兒進藥材,我也給最低價,另外,萬花樓只需要每月來一次就行。」俞家的崛起和萬花樓這點蠅頭小利,俞信還是分的清楚的。
玟珊珊看向玟小六,這條件,自己不想拒絕啊!
「你自己做主就好。」反正這個俞信要是敢亂來,自己殺他易如反掌。
「謝謝哥哥!」開心!
玟珊珊給自己滿上一杯酒,舉杯,「俞先生和俞老闆這樣有誠意,我很開心,我願意和俞先生合作,只是我得先說明一點,我賣藝不賣身,若是有什麼我無法解決的麻煩,俞先生得幫我周旋。」
俞信兄弟倆舉杯,「這是自然,我既然請姑娘去幫忙,自然會護姑娘周全。」
「合作愉快!」玟珊珊一飲而盡,可以出去玩了,開心!
從前被關多了,自己就喜歡到處溜達,哪怕只是在鎮子走走也會覺得很輕鬆。
俞信兄弟倆也一飲而盡,俞仁又滿上一杯酒,敬玟小六,「玟公子若是願意,我願以千金相聘。」
玟小六舉杯相碰,笑了笑,「俞先生這是想把我們兄妹倆一網打盡啊!只可惜我這人愛自在,要辜負俞先生的千金咯!」
俞仁也不惱,意料之中。
「能得玟姑娘已然是意外之喜了,這杯我敬玟公子。」
玟小六一口悶。
「那…明日我回中原,玟姑娘可否同去?」俞仁看著玟珊珊,迫不及待的想要看看她能給歌舞坊帶來多大的利益。
「好啊,如果俞先生能給我準備一把上好的琵琶就更好了!」
「姑娘放心,琵琶和衣裳首飾,晚些我會讓人送到你那兒。」
玟小六拉起玟珊珊的手,指著門口尋來的老木,「家裡人怕是等急了,俞先生,俞老闆,我們兄妹二人就先回去了。」
玟珊珊也行了一禮,兩人下樓就看到老木,他眼巴巴的看著裡面。
「老木,這兒呢!」玟小六揮了揮手。
「哎喲,有人來問診,我就來尋你了,人還在回春堂等著咱們呢!」老木都有點急了。
「誰啊?這大晚上的。」玟小六拉著妹妹的手,只是步子快了點。
「賣豆腐的王叔,他家閨女,好像叫什麼王紅花還是王如花來著。」
三人急急忙忙到了回春堂,看到的就是那個姑娘趴在問診的桌上,已經昏昏欲睡。
「喲,這不是梨花姑娘嗎?怎麼大晚上的,哪兒不舒服啊?」玟小六從藥箱裡取出一張薄紗,準備給她診脈。
結果就看到那個姑娘兩步跑到自己面前,哇的一下就抱住了自己,嚇得玟小六一把給她推開,躲到妹妹身後。
「媽的,嚇死我了!你幹啥啊!想訛我?我告訴你沒門兒!」
王梨花紅了眼眶,哭的梨花帶雨,「六哥,你娶我吧,我爹要我嫁人,我只想嫁給你,你娶我…」
「開什麼玩笑,我和你都沒見過幾次!」玟小六人都驚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