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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水鎮。
「烏蓬點紗燈,岩上青石悄著新紋,
喃喃細語時,歸來燕子它不等人,
五指方扣槳,蓑衣翁正系橋下繩……」
回春堂後院,戴著面紗的女子正在抱著琵琶哼歌,露出來的一雙眼睛略微上挑,眉心一顆薏米大小的硃砂痣,眼中仿佛是春日桃花入水,秋日露珠沾花,不看面紗之下的半張臉,眉眼已經足夠傾城。
「搖啊搖,十五搖過春分就是外婆橋,
盼啊盼,阿嬤阿嬤的甜甜叫,
吵啊吵,米花糖掛嘴角總是吃不飽…」
忽然彈奏琵琶的手一頓,女子將琵琶放到一旁的木桌上,跑去院子外面。
「哥哥回來了!他是誰?」
跑到吊兒郎當的俊俏少年面前,在看到他扶著一個男人的時候退後兩步。
「珊珊,你先去燒水,我一會兒跟你解釋。」玟小六有些不好意思,畢竟自家妹妹不喜歡…甚至是厭惡男子。
玟珊珊雖然有些不開心,但哥哥的話還是要聽的,走到廚房燒了一鍋熱水,坐在灶間等著玟小六來。
「珊珊…」
「幹嘛!」有的人嘴巴嘟著,但是心裡也沒有多生氣,玟小六不是沒有分寸的人,況且自己和他相依為命一百多年,很是了解她的性子。
「那人叫老木,是個不肯打仗的西炎逃兵,雖說上了年紀,卻也是個神族,我問過了,他會做飯,也會點拳腳功夫,你前兒去登台的時候,我被耽擱了時間,沒有及時接到你,我想著,收留他,往後家裡也能有個人分擔一下活兒。」
玟小六拉著妹妹的手,有些自責,「是我沒用,不能讓你像大家小姐一樣呼奴喚婢,不僅要出去賣唱維持生計,還要幹活。明明生得如花似玉,卻只能扮丑戴上面紗…」
「姐姐不要這樣說,當年若不是你從九尾狐妖手裡救了我,把我養大,我早就死了,姐姐是我最親的人,我知道姐姐本性善良,」玟珊珊靠在玟小六肩上,「我不在乎姐姐救回來的人是男是女,只要姐姐陪著我,我什麼都不在乎。」
「只要珊珊不離開我,我也會永遠陪著珊珊,不過…」玟小六捏了捏妹妹的臉,「咱們既然決定在這裡定居,你以後還是喊我哥哥,可別說漏嘴了!」
玟珊珊點了點頭,「我知道了,我只是一時間還不習慣嘛,那個老木身上的傷重不重,需不需要我用治療術給他…」
「不用,那點傷很容易治好的,你身懷異能這件事少一個人知道就少一分危險,畢竟你靈力低微…沒點自保之力…」
「這有什麼關係嘛,哥哥靈力高強,可以保護我的呀!」玟珊珊小臉上儘是信任,「那些壞人都不是哥哥的對手,我哥哥天下第一厲害!」
揉了揉妹妹的腦袋,玟小六有些好笑,自己當年一身靈力,全靠她的治療能力才保住,後來反殺了九尾狐妖,吸收了他的內丹,這才算是有了自保之力。
「天下第一不敢說,不過我發誓,我一定會保護好你的,若有一天有人要傷害你,除非我死…」
「哥哥不許胡說,還有,哥哥下次掐我臉的時候記得掐右邊,別把我左邊的疤掐掉了!」
「不是,在家你還貼著呢?又沒外人。」玟小六還以為只是戴了面紗,想了想又覺得應該,「貼著也好,不怕一萬就怕萬一,你說你怎麼長得這麼好看,要不是你我都想變一張普通的臉算了,又怕被人看到說我倆不像…」
玟小六這張臉的確俊俏,就算穿著一身粗布麻衣也是個風流倜儻的小公子,起碼玟珊珊取下面紗,不看那一塊疤,說兩人是兄妹也不會叫人懷疑。
頂多一會有人嘆一句玟珊珊可憐,若是沒有傷到臉得多好看云云。
玟珊珊:不用可憐,自己上輩子因為這張臉受了巨多委屈,這樣就好得很!
上輩子玟珊珊還姓白,是個十八線歌手,戲曲專業,偏愛古風,名氣不大,但是耐不住家裡有些小錢,爹媽疼愛,哥哥爭氣,不用恰爛錢也不用委屈自己。
結果一朝末世,父母雙亡,要不是親哥覺醒了火系異能,十分強大,自己偶然也覺醒了治療能力,怕是兄妹兩個也活不下去。可自己到底是沒有自保之力…哥哥被人害死,自己這張臉,好聽的嗓音,治療的能力,都是自己的催命符。
開始那些大人物只是讓自己治療,後來讓自己唱歌取樂,最後…自己覺得噁心,就自爆了。結果成了一隻狐狸精!還被另一隻狐狸精抓了,開始那狐狸精要吃掉自己,和小六一起養著,見天兒的給兩人灌藥物,可是自己體質特殊,百毒不侵,自愈能力也強,甚至還能偷偷給小六治療,化解藥物…
整整三年,那狐狸精動輒打罵,突然有一天,他讓自己去洗了澡,換上了乾淨的衣服,想要…和自己雙修!也是那時候,自己才知道體內還有一把契約的神器,琵琶鳳鳴。神器護主,那狐狸精惱羞成怒,又把自己關了起來。
可是他碰到自己肩膀,摟著自己腰肢,親吻自己脖頸,脫下自己外裳時候的絕望,自己這輩子都忘不掉了。後來小六用毒殺了那個狐狸精,自己讓小六看看有沒有內丹什麼的,當時自己體內靈力近乎沒有,小六就帶著自己一起吸收了那顆內丹,或許是自己不適合修煉,只吸收了其中兩分靈力,小六還砍了那狐狸精的八條尾巴,賣了一筆錢。
自己和她一起遊蕩了百年,錢用完了就給人治病,或者自己賣唱,最終來到這清水鎮定居,他開了藥鋪,自己被萬花樓請去登台獻曲,每旬去一次,賣藝不賣身,賞錢五五分。
說來也奇怪,那把神器自己偶爾也能拿出來用了,有些消耗靈力,可自己不知道它的作用,而且原本對琵琶只是略知一二的自己,竟然上手就能彈奏出來心中所想的曲子,許是原主的本能。
老木的身體不過半個月就好全了,家裡的挑水砍柴切藥材總算是有人分擔了,玟小六就連地也不讓妹妹掃,也不讓妹妹刷碗了,一切家務都和老木輪流來,做飯老木一天妹妹一天,主要是妹妹做的飯菜比較好吃。
玟小六還想著,等老木廚藝學的差不多了,飯也不讓妹妹做了,沒事兒繡繡花,彈會兒琵琶,侍弄一下她喜歡的花花草草,唱唱曲兒,就好得很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