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是上次為了防風意映彈琴,琴藝叫誰傳了出去,玟珊珊收到了塗山璟的邀約。
這…這誰敢拒絕啊?他可是自己的東家,最大的老闆了!
於是在辰榮府,又是一場宴會,玟珊珊都和一群姑娘公子們混熟了,而且意外發現金天星雨輕身術了得,擅舞,辰榮馨悅的琴也不差,樊雅之擅箏,曋淑慧的瑟,於是一眾姑娘們帶上笛子吹得還不錯的儲長風組隊,常常開樂局。
為此儲長風還挨了其他公子們許多白眼,就連儲隨風這個親弟弟都不想和他玩了。
只是今日不同。
今日一群小夥伴歡聚一堂,迎接塗山氏的兩位公子,主要是青丘公子塗山璟。
清澈的松香,是自己最喜歡最熟悉的味道,琴聲悠悠,像是在在茫茫天地間,尋一人,遍尋不得。
問高山,問流水,問蒼翠青松,問溪邊漁翁,終不可得。
最後不得不停下瘋狂的舉動,端著一張平靜的假臉,告訴世人自己放下了。
玟珊珊不由得伸手拿起琵琶,以曲相和。
高山巍巍,說他曾經越過,流水澹澹,說他曾經飲過,蒼松翠柏說他曾經帶走自己一縷香,漁翁笑說…他還會回來的。
一曲結束,兩人淚流滿面。
「玥兒,是你回來了嗎?」俊俏少年眼中盛滿了祈求和期盼。
玟珊珊搖了搖頭,「公子的琴很好,可我不是,我只是聽到了公子所念。她會回來的,或許她…正在回來的路上。」
聽到熟悉的名字,塗山篌面色一變,憤然離席,辰榮馨悅端著酒杯一飲而盡,淚水滑落,又自斟自飲。
金天星雨看不得小夥伴哭的傷心,給玟珊珊擦了擦眼淚。
離戎昶釋懷的笑了…瞧…自己其實連她的知音都算不上。
只有璟才是她的知音。
自己啊,從來都是她的避之不及。
「怎麼和個曲子還哭了,璟,你也別太難過了,赤水氏也一直在尋她,馨悅喝醉了還會念叨她,當年的事情怪不得你和篌,誰都不想發生那種意外。」
豐隆嘆了口氣,看著在坐一群人,面色都不太好,妹妹已經半醉的模樣,心裡也有些過意不去。
塗山璟笑得可憐,眼淚滴落,「我只是想她了,打擾了諸位的雅興,我先告辭了。」
又看了一眼玟珊珊,她眉心的硃砂痣十分扎眼,且那張臉雖說也好看,卻遠遠不及玥兒。
「星雨姐姐,青丘公子方才說的玥兒,到底是誰呀?怎麼馨悅姐姐也不開心了…」這曲…剛剛自己也沒控制住就和他和了一曲,早知道剛剛就是把手打一頓也不彈琵琶啊!
金天星雨把一杯熱茶遞給玟珊珊,搖了搖頭,「我知道的也不多,塗山氏的三小姐,塗山玥,百年前失蹤,那時候恰逢兩位公子的母親去世,竟也沒人第一時間發現,等發現的時候,已經找不到了…為此塗山三小姐的母族若水族還和塗山氏結了怨。」
「馨悅從前在西炎城,那位塗山三小姐,是她年少的慰籍。」看著辰榮馨悅失態,金天星雨都有些驚訝了。
玟珊珊點點頭,難怪最開始辰榮馨悅,作為中原最尊貴的姑娘,卻對自己禮遇有加…或許移情。
那…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替身梗?
安安靜靜的坐在金天星雨邊上吃點心,決定離開的時候連吃帶拿,給玟成木恩帶點回去嘗嘗,這倆小子雖然…讀書讀書不行,武藝武藝不行,但到底是自己看著長大的。
「星雨姐姐,聽馨悅姐姐說,辰榮府的石陣迷宮特別有意思,你能不能陪我一起去看看?」
實在是場上太過壓抑,就連儲長風這個活寶也不敢隨便說話了。
「好,咱們去轉轉。」金天星雨也覺得今兒怪怪的。
兩人偷摸的離開了宴席,防風邶看著小姑娘偷偷摸摸的樣子,本想跟過去,卻想到了她和塗山璟…一曲相和,得覓知音。
心中說不清是個什麼滋味,乾脆喝酒。
走到了迷陣,玟珊珊有些不好意思。
「星雨姐姐,其實我是有事求你幫忙。」
「你我之間,客氣什麼?」
「我畫了個圖樣,金天氏鍛造一絕,聽說不僅是武器,首飾也是信手拈來,我想能不能…托金天氏幫我製作這個鐲子。」
玟珊珊拿出圖紙,很是精緻的寬環鐲,就連要用的材料都在邊上一一寫了。
「材料我都準備好了,能打造出來就行,價錢無所謂。」
金天星雨接過圖紙,「你倒是有些天賦,這鐲子頗有幾分巧思,男女皆宜,嘖嘖…你該是我金天氏的姑娘的。」
「哪裡有姐姐說的那麼好,姐姐看…這鐲子可行?」
「行,很是行,只是這歸墟水晶若是換成望月砂,這紅水晶換成湯谷赤晶,豈不是更好?通體再用秘銀打造,這樣就更堅固了。」金天星雨對打造還是很嚴肅的,或者應該說,金天氏都是這樣。
玟珊珊紅了臉,「我沒有那些,我問過了,那望月砂也就只是貴,湯谷赤晶不僅是貴,還有價無市…」
「這有什麼,我家裡庫房還有些,拿來給你做鐲子也沒什麼,這鐲子我親自來做,我也不要你錢,你再給我畫三張圖樣,如何?」
玟珊珊都驚呆了,金天氏不缺這些寶石,可是這東西就是貴啊!「怎麼能占姐姐的便宜…」
「你想什麼呢,圖樣可比東西難得,若是你實在是過意不去,就給我做個荷包,你的繡藝特殊精巧,之前你送馨悅的帕子,上面的桃花像是活的一樣,我都羨慕許久了!」
金天星雨這話倒是沒有說錯,自己從前跟著母親學習的湘繡,雖說還不到繡花花生香,繡鳥能聽聲的境界,在這大荒卻是頂好的繡工了。
上輩子自己一副繡品也不便宜呢!
「那就多謝姐姐了。」
「你放心,只要你給我的荷包獨一無二,這個鐲子啊…也會獨一無二,這張圖紙可不算在三張圖樣裡面。」
「自然,星雨姐姐真好!」玟珊珊一笑生輝,做狐狸精也挺好。
等到兩人轉了一圈回到席上,就看到有些人已經走了,比如離戎昶,比如塗山氏倆兄弟,比如儲氏兄弟,比如樊氏兄妹。
「珊珊回來了,我和二哥等你一起回去,今日看來也就到此為止了。」防風意映臉上的笑意也要維持不住了。
被披上不薄不厚的斗篷,身上的寒意被壓下,「走吧,你不是還想吃烤肉嗎?我帶你去。」
聽到這話,防風意映上前邀請金天星雨同行。反正防風邶一個庶子,娶誰家裡都不會在意,如果是這個和自己交好,還和一眾中原貴女公子交好的玟珊珊…倒也不錯。
金天星雨被帶走,玟珊珊美美的吃了一頓烤肉。
「你嘗嘗,這帶著皮脂的一塊,最是美味。」
玟珊珊和防風邶並不見外,聽他這麼說,連忙把帶肥的都切給他,自己吃瘦的。
「那你多吃點,我喜歡吃瘦的,往後咱們可以經常一起吃,不會浪費。」
「那你嘗嘗這個餅,外面有些焦了,你吃裡面軟的。」
「別別別,我要吃那個焦焦脆脆的,邶,我們倆真是最合適的飯搭子。」這也太快樂了!
「飯搭子?」
「就是一起吃飯的小夥伴,烤肉吃多了油膩,要是有生菜就好了。」
「什麼生菜?」防風邶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就是綠色,脆脆的,可以生吃的菜。」這怎麼解釋啊,生的菜…好…確認自己沒文化。
活了兩輩子,確診沒文化…
一頓飯吃的兩個人都怪開心的,防風邶送玟珊珊回了歌舞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