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現在是該叫你柳哥,還是防風公子呢?」玟小六似笑非笑。
「邶,你和柳哥是一個人嗎?」玟珊珊看著這張臉,想到了自己之前好像還在防風邶面前說過他和相柳長得像,防風邶沒承認!
「你為何隱瞞身份?」一年下來葉十七和相柳也算是認識了…不,相柳隔幾天就來住一兩天,葉十七甚至都和毛球熟了!
相柳乾脆擺爛,頭髮顏色都被染成這樣了。自己還能說啥?
「多年前我在極北之地碰到快要死的防風邶,他同我交易,把他一身靈血靈力給我,我替他回防風氏照顧母親,我答應了,所以有兩個身份。」
玟小六翻了個白眼,「那你瞞著我們幹啥啊?最開始的時候,我和珊珊提心弔膽了半個月,生怕你來找我麻煩…」白擔心了!
「我是…相柳。辰榮軍師,相柳,這個身份,不適合有朋友。」相柳面色低落。
玟珊珊不理解,無論是防風邶還是相柳,都是家人一樣的存在,「為什麼,我以為這些年下來,我們早就是一家人了,你說過的,我們之間,不必見外。」
「是啊,我們又不是西炎皓翎的細作,也不是辰榮的逃兵,為什麼不能做朋友,我都喊你了多少年的柳哥了,你我之間亦師亦友。就算是邶,我們也是很熟的朋友了。你瞧瞧你在家裡都有專屬的房間,毛球都有窩。」玟小六也不理解。
「你有你的苦衷,我只用知道,我們不會傷害你,你也不會傷害我們,這就夠了。」葉十七給相柳倒了一杯茶,他仿佛能理解相柳。
「是我的錯…」相柳瞬間防風邶附身,能屈能伸。可是自己不敢讓他們知道,自己吃過人…
「那就罰你,入夏帶我們去看海吧!」知錯能改,善莫大焉,玟珊珊決定不和他一般計較。
玟小六眼神不善,「哪有這麼簡單,再罰你抓幾條魚,過年想吃新鮮的魚,不過說起來…小青都冬眠了,你不冬眠嗎?」
相柳想到回春堂養的一條不能化形的蛇,那是自己第一次見玟珊珊,「這能一樣嗎,我可不是普通的蛇…」
「怎麼,你還是王維詩里的蛇?」玟珊珊說完,自己笑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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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維又是誰?」玟小六懷疑妹妹又偷偷認識了別的男人!
「是一位詩人,他有一首詩,紅豆生南國,春來發幾枝。願君多採擷,此物最相思。所以紅豆相思…若是你們往後有喜歡的人了,就可以送她一串紅豆,然後她一定會問,為什麼送她紅豆。」說著說著,玟珊珊笑得越發開心。
「你們就可以說,這可不是普通的紅豆,這是王維詩里的紅豆,然後和她講述這個典故。我記得還有一句詩,玲瓏骰子安紅豆,入骨相思知不知。怎麼樣,這樣泡妞…這樣去追求心上人,是不是很有情調?」老祖宗們的浪漫,不懂了吧,三個土豹子。
「三千雨落人間樹,最是相思不知處。」葉十七輕嘆。
玟小六點了點頭,「我發現你們倆這種文化人說話就是不一樣,一套一套的。」
相柳也笑了,「你和珊珊真是兄妹嗎?怎麼截然不同。」一個靈力高強,一個靈力低微,一個灑脫散漫,一個腹有詩書,一個護短直接,一個膽小隱忍。
玟小六翻了個白眼,摟著玟珊珊的肩膀,兩張臉湊近,「這走出去說不是兄妹也沒人信吧?」
「這樣看,我倒是覺得十七和珊珊更像兄妹。」相柳看著面前三個人,雖然玟珊珊和葉十七的臉不是很像,但是眼睛…還真有點像,不過葉十七看起來無害,玟珊珊眉心的硃砂痣襯的她十分正氣。
玟珊珊看了眼葉十七,覺得惡寒,「像啥啊,唯一像的地方就是,我和他都長的好看,不過他肯定沒有我好看,或許長得好看的人總有相似的地方。」平等的厭惡除了自己以外的狐狸精!不,急起來了連自己都討厭!
相柳去抓了一桶的魚,還在河邊把魚都處理乾淨了,就連玟珊珊平日裡抽魚筋剔除魚刺的步驟都沒有省略。
看到滿滿的兩桶魚,玟珊珊也只能羨慕,靈力高強就是好啊,這個家自己已經是墊底的存在了。讓玟成陪著春桃送了五條魚回去。
春桃帶了半隻羊回來…不得不說,高屠戶還是富裕啊!
於是晚上在院子裡,一家人圍在一起烤羊肉吃,相柳布置了個結界,坐在院子裡不會冷,還被玟小六羨慕了一番,只有老木,對於「防風邶」占據了相柳的房間有點碎碎念。
相柳:當事人就是…挺開心的。
晚上還煮了魚片粥,玟珊珊覺著儲隨風一個人躺床上,實在是太可憐了,讓「防風邶」把他抱了出來,同樂…然後他喝粥,看著大家吃烤羊肉。
次日一早,玟珊珊又是天還沒亮就爬起來做飯,卻偶遇了同樣想法的葉十七和春桃,有了兩個手腳麻利的小夥伴打下手,早飯十分豐盛。一個肉糜粥,炸了春卷,煮了酒釀圓子,燉了一鍋胡蘿蔔羊肉,冬筍炒肉,一人一小碗肉沫蒸蛋,一鍋雞湯餃子,餃子是韭菜雞蛋肉餡兒的,葉十七做了滷味,日常的脆蘿蔔,除了只能吃肉糜粥和肉沫蒸蛋的儲隨風,大家都吃的挺開心的。
但是今天是「防風邶」給儲隨風餵粥,本來是玟珊珊的,相柳說想吃炸丸子,於是玟珊珊又去廚房忙活了。
這一忙,就忙活到了中午,又是一桌子好酒好菜,還特地燉了個冬瓜排骨湯,這個儲隨風能吃。
下午有相柳的結界,一家子坐在廊下烤板栗還有橘子糍粑,在結界內也不冷,儲隨風也被葉十七搬出來一起同樂,依舊是玟珊珊彈琵琶唱曲,欣賞著漫天飛雪和雪中的對打。
「柳絮飄搖三月天,扁舟一葦西湖邊,
鶯鳴柳…渡口前,盞中柳色淺,
祭酒一壺轉身波光碎漸遠…」
今日的刀劍比從前更有看頭,相柳開始主動攻擊,玟小六被動中一直找機會,看得兩個孩子都著急了。
玟珊珊有些開心,看來哥哥離天下第一,又近了一步,相柳的確是個好老師。
「身披一段風雪 策馬路過斷橋前,
君子藏鋒攜酒負琴天涯走遍,
頭懸一輪碎月 煮茶氤氳虎跑夢泉,
松濤中悟劍意心見……」
忽然簫聲融入,玟珊珊滿目震驚,雖然知道塗山璟聰慧,可是他聽一次就能記下來了,這多少有點離譜了!這腦子,不去考試可惜了!
玩累了就都會到屋子裡,儲隨風被相柳提溜進去,老老實實歪在躺椅上。
玟小六突然來了興致想要下棋,一家子只有葉十七陪她玩,儲隨風旁觀,幾次都急的瞪大眼睛,要不是手還得養半個月,他估計都想幫玟小六悔棋。
就這,最後竟然還讓玟小六贏了!玟珊珊和相柳給葉十七豎了個大拇指,還得是他,感覺再看兩次玟小六下棋,儲隨風的喉嚨都要氣好了。
玟珊珊自認為已經是臭棋簍子了,比之哥哥,那還是多有不如…
次日拜年,玟珊珊讓兩個孩子和春桃都去春桃娘家吃飯,大包小包的帶了三背簍。
「姑姑不和我們一起去嗎?」春桃看著拜年的厚禮,真的覺得這婚後日子未免也太快活了…
「我就不去啦,我在家陪這幾個孤寡老人。」笑著揮揮手,看到春桃臉上僵硬的笑容,玟成牽著她的手就跑了,玟珊珊知道事情肯定不簡單。
果然,一回頭,好傢夥,一排孤寡老人。
「誰是孤寡老人?」老木半歪著頭,手裡還拿著撣子,皺著眉,懷疑說的是自己。
玟小六和相柳似笑非笑,葉十七低頭笑,看了看玟小六。
「幹啥,還想動手哇?我孤寡,我孤寡行了吧?」一邊說一邊往房間跑,快到門口時候笑得十分得意,「誰老誰心裡有數!」
於是樂極生悲,轉頭一腦袋撞到相柳身上,笑容不會消失,只是從玟珊珊的臉上,轉移到了玟小六和老木葉十七的臉上。
玟珊珊連忙蹲下抱頭,「邶哥哥,別打臉!」
相柳一愣,被玟珊珊趁機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