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宮裡,瑲玹看著氣鼓鼓的表妹,就乾脆帶著她一起去瀛洲招呼一些氏族子弟。
主要是…讓塗山兄弟來幫忙分擔一下妹妹的怨氣。
結果剛碰面,塗山篌兄弟倆都沒來得及湊過去,就看到曋書慎跟個開屏孔雀一樣!
塗山篌說明了塗山玥的身份後,被辰榮馨悅占據。沒有看到星雨,塗山玥有些失望。
「可惜這些日子珊珊不在,玥兒,你若是見了她,定能和她投契。」路過歌舞坊,辰榮馨悅輕嘆一聲。
「我聽說過,你與大哥把她當做我的替身,想來也有些可取之處。」喲!還能想到自己,不錯嘛!
辰榮馨悅面色一變,「玥兒,我雖最開始,的確是因為她與你有一兩分相似才和她交朋友,可後來我發現,她與你是截然不同的兩個人,她溫柔似水,才華出眾,不是任何人的替身。」
「是是是,其實…我與她本就是同一個人,我很欣喜,無論我變成什麼樣子,馨悅姐姐都會和我成為朋友。」塗山玥心中暗喜,一路上小聲和辰榮馨悅說了事情的來龍去脈,並叮囑她暫時不要說出去。
忽然看到小夭正站在一個小攤前,塗山玥連忙就跑了過去,「姐姐怎麼一個人出來逛街,該叫我來陪你的!」
「我戴著帷帽你都認出來了?我只是突然想出來走走,你今日不是和瑲玹陪客人嗎?」小夭聽到妹妹的聲音,她一眼認出了自己。
「這不是走到這兒了嗎,姐姐看上了什麼?我猜是這兩個妝盒吧…」怎麼可能認不出來,自己又不瞎。
「你又知道了?」百年相處,兩人對於對方的喜好最是清楚。
「那是,這個珍珠妝盒一看就是我的喜好,那個珊瑚妝盒是姐姐的喜好,我說的沒錯吧?老闆,這兩個都給我包起來,還有那個青玉的也包起來。」抬手放出小青,給了小青一袋錢,「小青你把東西帶回去,那個青玉妝盒送到含章殿,就說是姐姐送的。」
「你倒是周全。」小夭有些心疼妹妹了。
「不值當什麼,姐姐,我和辰榮馨悅說明了我的身份,其他人還都不知道,既然今天遇到了,就一起去玩吧,一會兒可以坐船出海呢!」
「這又是玥兒認識的哪位姐姐?竟拋下我們就跑過來了?」辰榮馨悅張嘴就是一股醋味。
「這是皓翎王姬,你們不是才參加了她的慶典嗎!」
「原來是大王姬…」
一行人除了瑲玹,挨個給小夭行禮,小夭擺了擺手。
「相請不如偶遇,王姬不如一會兒和我們一起坐船出海遊玩?」辰榮馨悅面帶笑意,半點看不出來剛剛吃醋的樣子。
「那就,恭敬不如從命。」
怎麼說呢,一船的人,是挺熱鬧的,可是塗山玥心中就是覺得,不如上次相柳帶著一家子去看海有意思。
說來也半年多沒回清水鎮了,也不知道老木他們怎麼樣了。
酒過三巡,眾人起鬨讓塗山璟彈琴,瑲玹和簫,辰榮馨悅和防風意映踏歌。
塗山玥又想到了從前,自己彈琵琶,塗山璟和簫,儲隨風和笛,老木帶著幾個孩子在廊下,看雪中姐姐和相柳刀光劍影。
小夭走過來攬著妹妹的肩膀,「想什麼呢,這麼出神?」
「就是想到我們以前的日子了,我想老木他們了。」
「整個清水鎮都是你的,你想要回去看看,隨時都行,只是我得說一句,神生漫長…」小夭嘆了口氣,若是在註定無法長久相伴的人身上浪費過多的感情,只會痛苦,或許是處境變了,心態也就變了。
「聽說玥表妹的琵琶技藝精湛,不知可否有幸一聞?」曋書慎上前,一瞬不瞬的看著塗山玥。
那邊塗山璟一曲結束。
塗山玥忽然笑了,勾魂奪魄,「曋表哥想要聽我的琵琶,我怎會拒絕。」眼神轉了一圈,很好,樊彬和赤水豐隆也沒有認出自己,果然,只有儲隨風才是真朋友!
抬手放出鳳鳴,一曲春江花月夜。
「我的琵琶如何,比之那位中原第一琵琶手玟姑娘的,如何?」
曋書慎半點沒有猶豫,「自然是玥表妹的更好些!」
赤水豐隆皺著眉,「說實話,我覺得差不多…只是玟姑娘唱的曲也極好,獨奏琵琶自然比之…略顯寡淡…」
塗山玥笑出聲,看著赤水豐隆,倒是有些沒想到,他竟然還隱隱為玟珊珊…說話的意思。
「那我也自彈自唱,還請曋表哥豐隆表哥樊郎君品評一二。」
輕掃琴弦。
「婆娑煙波中四海遊走,
江蕪踩下碎聲為我所求,
你採擷楊花濯回飛鴻,棲在秦淮柳,
冥冥里微芒橋上燈籠,
也見過相對執手相對垂眸,
若相遇並非沒有緣由,何必只邂逅…」
樊彬眼神逐漸震驚,赤水豐隆也痴痴的往前走了兩步。
「你銜花送月到渡口,
我牽藻逆水逐輕舟,
這一場人間流浪,長隨步履溫柔相候,
我自朝來我隨暮去我還在追著,
挽過流雲留過飛花你可記得我,
山川萬古作伴 一晌春秋而過,
三兩入夜後 一夢不舍……」
有琴合奏,塗山玥知道是自家二哥,他向來聰慧,聽一次,就能和上。
晚雲歸山花眠雪岸誰曾記得我,
滄桑行走一再跌宕川澤,
朝暮後不舍……」
直到歌聲停下,琵琶聲和琴聲也結束,沒有去看樊彬和赤水豐隆的神情,也沒有理會曋書慎的無腦夸。
「姐姐,我想吃烤魚了,還有表哥做的烤蝦。」倒不是沒吃飽,氣氛到這兒了,總覺得再坐下去挺尷尬的。
「我去給你抓魚。」小夭半點沒有猶豫,像是從前一樣寵著妹妹。
「我陪你去。」塗山璟可算是找著機會了。
兩人雙雙入海。
「大哥也去給你抓魚,意映要不要去水裡玩玩?」塗山篌看了看未婚妻。
於是又兩人下海。
塗山玥收了琵琶,從桌上拿了一瓶酒,慢悠悠走到圍欄邊上,感受著水霧灑在自己臉上。
瑲玹藉口想要抓魚,辰榮馨悅帶他也下海了。
赤水豐隆怔怔的走到塗山玥旁邊,有些喪氣,手上冷不丁的被塞了個酒瓶,塗山玥和他碰瓶,臉上是輕鬆的笑意。
「那時我不知道自己是塗山玥,又不敢直接拒絕,我知你心地善良,自那以後絕不會糾纏我,你心中怕是還愧疚得不行,只是我體質特殊,一條疤,半年就好的乾乾淨淨。」飲下一口酒,眼中略有些濕潤,「豐隆,是我算計了你,我知你品性,亦不想失去你這個朋友,你若是生氣,可以…打我哥哥一頓,只是打了我哥哥,就不能再打我了,也不許再生氣了。」
別怪自己茶里茶氣的,小夭以後少不得這小子幫助,自己…也的確不想失去這個還算說的上話的朋友,他在所有人因為自己臉上的疤退卻的時候為自己說話,和儲家兄弟一樣,自己是拿他當朋友的。甚至他表白的時候,也是有些羞澀的,可有的事的確破壞了所有的可能。
被塗山玥的話氣笑了,赤水豐隆也輕輕碰了一下酒瓶,飲下一口酒,「我沒有生氣,只是遺憾…你說讓我揍你哥哥一頓消消氣,揍哪個?」
看著小姑娘震驚的表情,赤水豐隆笑得更開心了,只是心裡隱隱有些難受。
「自然是我大哥二哥瑲玹表哥,你挑一個,他們不會還手的,但是你要是揍了我大哥,小心意映回頭給你一箭…若是揍了我二哥和表哥,我姐姐…也就是小夭,她很厲害的,打你再加一個赤水獻都不成問題…要不咱們還是一笑泯恩仇吧,我給你敬酒賠罪。」還真敢想啊!自己那三個哥哥可都是有靠山的,再說了,豐隆估計也就打的過二哥那個狐狸精了。
「那就一笑泯恩仇。」
「嗯,都在酒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