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當三天後族宴上…
「說來玥兒血脈純正,嫡系血脈中,她倒是更適合做塗山氏未來的族長,各位族老認為呢?」老夫人不去看大孫子滿臉的詫異。
塗山璟反應極快,「妹妹最像小叔,的確更適合族長之位。」
於是支持塗山璟一脈的基本上都跟著塗山璟的意思來。
塗山玥和塗山篌對視,他眼中震驚,不解,憤怒,不甘,最後…妥協。
扯出一個難看的笑容,「若是玥兒,我自然也是…支持她的。」
「既然如此,那就擇日定下塗山氏族長繼任大典,給兩國各氏族送請帖吧,我這把老骨頭,也該好好歇歇了。」
「奶奶才不老,往後孫女還有很多地方需要奶奶教我呢!」舉杯看向塗山篌和塗山璟,「想必大哥和二哥,也會盡全力輔佐我的,對吧!」
塗山璟毫不猶豫舉杯,「只要玥兒需要。」
塗山篌也舉杯,「自然。」
觥籌交錯,今日是塗山氏的盛宴,也是塗山玥的狂歡。
西炎山。
小夭帶著瑲玹來到朝雲峰,兩人跪在西炎王面前。
「孫女這次回來,不僅是為了祭拜母親。」小夭看著已經年邁的外爺,心中怨氣難平,「孫女,還想要這西炎山。」
殿內忽然安靜下來,最終被西炎王的笑聲打破。
「你倒是直白,可這西炎山,不僅你想要,你兩個舅舅,兩個表弟,他們也都想要。你只是我的外孫女,或許少昊…會傳位與你,可你,在我這裡,不是心目中合適的繼承人。」眼看著小夭那堅定的眼神,西炎山緩緩開口,「所以,我不會幫你,這條路…遠比你想像中更加艱難。」
小夭也不在意,聲音堅定有力,「孫女知道,可孫女希望有一日,大荒統一,海晏河清,四海承平。到時候人人平等,富強民主,文明和諧。人族可以不必擔憂朝不保夕,妖族可以不被輕視輕賤,神族可以庇佑蒼生。」
小夭仿佛是看到了那個小酒鬼妹妹,面上不自覺露出兩分溫柔,「眾生不因身份論貴賤,高位德才兼備者居之,病者有醫,貧者有食,弱者無患,幼有所依,老有所養,強者不恃強凌弱,士農工商各有道,人神妖獸共長安,路不拾遺,夜不閉戶,天下大同!」
瑲玹都驚呆了,怔怔的看著這個妹妹,似乎是重新認識她。
西炎王也重新打量著自己這個外孫女,最終點了點頭,「不錯,是我小看了你,不愧是我的外孫女,你有野心,也有一顆仁君之心,你所說的天下大同,遠比拿下西炎山,五神山,更艱難,神生漫長,外爺等著你成功的那一天,也希望你的能耐,配得上你的野心。」
小夭低首一拜,「多謝外爺。」
西炎王又看著跪在旁邊還有些愣神的瑲玹,「那你呢?你這次回來,是想要什麼?」
「孫兒想祖父了…且孫兒在祖母面前發過誓,會和小夭相互扶持,她想要西炎山,我便陪她,」眼中的孺慕不減,在轉過頭看小夭的時候又無比堅定,「孫兒在西炎山,便是對小夭最大的保護。」
「你長大了,像你祖母。我管不了你們,只是登天之路,九死一生,若是有能耐,便是你們踏著別人,成就尊位。若是無能,你們也終究成為別人的刀下亡魂,粉骨碎身。我不會偏幫任何人,在這朝雲峰,你們是安全的,出了這朝雲峰…小夭,我等著看你的海晏河清。」
當天下午小夭便收到了妹妹的來信,信中說明她已經收攏了塗山氏,不日繼承塗山氏族長之位,如今想替二哥問問兩人婚事,小夭自然回了願意。
不過一月半的時間,眾人又在青丘齊聚一堂。
一身青衣的塗山玥從族老手中接過象徵著塗山氏族長地位的金印,漫天紅霞,天上出現九尾狐的虛影,百鳥來賀。
老夫人帶頭跪下,掩不住臉上的歡喜,「天降吉兆!」
塗山玥摩挲著手上的金印,面上笑得溫和,不枉自己做小伏低這麼久…
「今日是本族長繼任大典,另,塗山氏也有兩件喜事,與諸君共享!」
眼看著事情不對勁,老夫人心頭一跳,玥兒這模樣,像極了她爹…
「這其一就是,從今日起,立塗山篌為塗山氏家主,司塗山氏除中原外所有生意往來調動,塗山府也會在塗山氏主母防風意映嫁過來之後交由她打理,這其二,便是我二哥塗山璟,與皓翎大王姬皓翎玖瑤定兩姓盟約,永結為好。」
眼看著老夫人和幾個族老不贊成的模樣,塗山玥沒有說什麼,在客人面前,大家都不會丟了塗山氏的顏面。
至於秋後算帳…
那就好好算帳吧。
「你為何私自為你二哥定下婚事!還另立家主!」老夫人滿臉的怒氣。
塗山玥給她倒了一杯茶,遞到面前,被她打掉,茶杯落在地上滾了一圈,沒有碎掉。塗山玥也不生氣,畢竟自己算計在先。
「大哥二哥怎麼看?各位族老也覺得我做的不對?」
塗山篌兄弟倆沒有說話,眼中卻是支持的。
「未免太過兒戲…」一位白髮蒼蒼的老爺子嘆了一聲。
塗山玥笑了,就等有人開口呢!緩緩從眉心取出歸元印,眼看著他滿臉的詫異,「看來七叔公認得這是什麼。」
「歸元印!原來純狐遺把它給了你…」似乎是想到什麼,又冷靜了下來,「也是,如今…也只有你和璟才能…」
「看來七叔公是同意我今日所作所為了!不過也是,我這個當妹妹的做了族長,莫非我大哥二哥能躲閒?我讓大哥替我管著生意,讓二哥替塗山氏聯姻謀一個將來,他們二人都不曾說什麼,你們生的哪門子的氣?」
忽然又笑得溫和,「自從純狐遺去世,族中已經百餘年不曾接受過歸元賜福了吧?我雖靈力低微,可如今也能調動這歸元印…讓我猜猜,族中已經多久不曾誕生過我與二哥這樣的九尾狐了?各位族老…可修出來了第九條尾巴呀?」
「族長既有歸元印,何必打趣我們,都是一家子,我塗山慜一支,遵從族長之令。」
「我塗山茂一支,遵從族長之令。」
眼看著一個個開口,最後只剩下老夫人生悶氣,塗山玥這才想起自己所剩不多的良心。
「奶奶覺得呢?」
老夫人冷笑,「你果然像極了你爹。」
「多謝奶奶誇讚。」哪有狐狸精不會算計的?
族宴散去,老夫人現在看到塗山玥就頭痛,根本不見她。
只剩下兄妹三人。
這一個半月,塗山篌都不知道怎麼面對妹妹,今天妹妹卻把塗山氏的金印捧到了自己手上…甚至還把璟送出去聯姻了…她心裡果然還是最看重自己這個大哥…
「我自幼就羨慕二位哥哥,那時候大哥二哥和我說過,你們會一直陪著我的,若是我想要卻做不到的事情,你們也會去替我完成的…按道理說,大哥如今掌家,二哥與心上人定下婚事,這不是如了你們的心意嗎?怎麼做出一副不樂意的模樣?」
塗山璟眉心微蹙,欲言又止。
倒是塗山篌,一語道破,「所以你回來本就存了成為族長的心思?你這些日子,都是在演戲?你心裡還是怨恨的…是也不是?」
「大哥知我,何必說破。」從荷包里取出一顆梅子蜜餞塞到嘴裡,有些冰冷的心又逐漸恢復溫度。自己在他們眼中,不是最重要的,無所謂,自己還有姐姐。
「我不是責怪你,你知道的,若是你說…我定不會和你爭的。」塗山篌只是…接受不了這樣算計。只要是妹妹想要的,自己從來都不會和她爭…
塗山玥笑了笑,「我知道,可我也想讓大哥如願,無論如何,我們兄妹三人的血脈是無法割捨的,我希望大哥二哥能得到自己想要的,如此…就當是我也不遺憾了。」
塗山璟眼中含淚,「所以,你從未放下,你不信奶奶…你還在怨恨她…」
「二哥何必如此敏銳?看破不說破才好。」自己來到這裡就是個成年人的芯子,她就算是祖母,隔三差五辱罵自己母親,說自己母親誤了她那驚才絕艷的寶貝小兒子。
自己…不能維護母親名譽,已經是不孝。
父親本就是自盡的,焉知不是因為這個家太過壓抑?
自己看著母親的鞭子,抱著懷念的時候,被她罵的一無是處狗血淋頭,她燒毀母親所有的遺物。可自己的母親,是若水族的英雄,不是她口中無德粗鄙且殘暴的潑婦。
「我到底是心軟了,不然我就該…殺了她,殺了伯母,再殺了大哥二哥,她們侮辱我母親,我不遷怒,已然是因為大哥二哥對我來說,十分重要的緣故了。若是你們覺得我錯了,那就全當是,我錯看了二位兄長。」
沒有在沉默中變態,自己已經是對得起自己社會主義接班人的身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