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日子塗山玥很忙,先是去皓翎拜訪皓翎王。
「前些日子只和您書信定下二哥和姐姐的婚事,只是終究顯得倉促隨意了些,這次也是想著,得一份您親手寫的婚書。」塗山玥拿出鼓搗了許久才鼓搗出來的紙筆,毛筆倒是不難製作,這個紙…說實話,或許是靈力到底是個掛,又或許是…有錢就是好…製作起來沒有想像中難。
「這一份是我親手寫的,到時候與您那一份交換,也算是兩家的盟信。」
摸著觸感特別的紅色紙張,少昊有些驚訝,「這就是你上次傳信用的,紙!」上次看到還是白色的!
「陛下好眼力,這是侄女在家鼓搗出來的,比之布帛獸皮更加便於書寫,造價也便宜,此物,也是我為姐姐準備的嫁妝。」自己的姐姐,她會有全天下最珍貴的嫁妝。
「你倒是捨得,塗山氏也捨得?」
「此物是我個人製作,與家中無關,想來陛下也看出來了,這造紙術,功在當代,利在千秋,姐姐選擇的是一條很艱難的路,我願意盡我所能。」況且自己也是占了老祖宗們的便宜。
懿歟樂事,慶此良辰,合二姓之好……
眼看著皓翎王抬筆落墨,塗山玥目不轉睛,心中一松,真好。
「如今可放心了?」
「世叔說這話可就見外了,您與我父親相交莫逆,在我心裡就是自家長輩。」好話又不要錢。
皓翎王只覺得好笑,方才還一口一個陛下,現在倒是套近乎了。
「你倒是比你父親聰慧。」還…更加識時務。
「多謝世叔誇讚,說來許久不見阿念了,甚是想念。」
皓翎王看著門口探頭探腦的小女兒,「去吧,她在外頭等你。」
「多謝世叔。」
拿到了自己想要的,塗山玥心中滿足,這才想起來還有阿念這個小夥伴,說來還有星雨,過些日子去西炎就能見到她了。
「你怎麼來了。」阿念人在門口,滿臉彆扭。
「我想你了,就來了,阿念莫非不想我?」心情好,說出來的話也就格外的好聽。
阿念偏過頭,「誰要想你,聽說你如今是塗山氏的族長,十分威風,竟然還能想起我。」
塗山玥才不在意她的彆扭,這些年下來早就習慣了,上前牽著她的手,「我是誰又有什麼關係,我從前是歌姬的時候,阿念不也與我交好嗎?我想念你,只是因為這些日子,你連信都不給我來一封,我卻巴巴的給你送了親手制的帕子荷包…」
阿念不自然的摸了摸腰間的荷包。
「瞧瞧,有人說不想我…」驕傲的小貓咪罷了,順毛就好了。
「我只是…我只是不想浪費了這麼好看的荷包。」阿念死鴨子嘴硬。
「那…今日可否有幸,邀請美麗的阿念姑娘共進晚餐呢?」聲音帶著魅惑,「我親自下廚,聽表哥說,阿念十分喜歡糖醋魚片?」
「那就…看在你親自下廚的份上,我今天就陪你一起用膳。」語氣略有些勉強。
如果塗山玥沒有看到她瘋狂上揚的嘴角的話,就信了。
在皓翎陪了阿念兩天,輾轉來到中原,還沒來得及去見故人就聽說了瑲玹遇刺的消息,又馬不停蹄去了西炎,自然是先拜見了西炎王。
如果說皓翎王是君子內秀,那麼西炎王就是…積威甚重的霸主,和他說話的時候塗山玥打著十二萬分的精神。
「所以你去皓翎,是為了讓少昊簽下婚書?」摩挲著眼前的紅色紙張,西炎王眼中意味不明。
「是。」
「你說,此物名為紙?」
帝王的眼光還是不錯的,塗山玥臉上的驕傲並不做掩飾,「不錯,此物是我為姐姐準備的嫁妝,與塗山氏無關。」
「這份功勞,你當真要給小夭?」未免有些離譜了!
「自然,除此之外,等姐姐需要的時候,我還另有些好東西給她。」只是如今不能拿出來,拿多了,誰知道是便宜了西炎王還是皓翎王,這千古一帝,有姐姐一個就夠了。
「你與她倒是,情深義重。」
有那麼一瞬間,塗山玥覺得眼前的帝王仿佛是要看穿自己。
「凡我所有,皆可予她,若我沒有,我便為她尋來。」所以別說只是造紙術,自己只恨當年沒多看些書。
「哈哈…都說你像極了你父親,要我說,你倒是更像你母親,是個真心待人的好孩子。」西炎王仿佛看到了那個為了姐姐上戰場的女子。
「謝陛下誇讚。」
在西炎城的日子還算輕鬆愜意,其實自己能做的,基本上也都做了,剩下的就是氏族之間…
瑲玹的傷倒是不重,那個傷他的禺疆被小夭打暈帶了回去,赤水獻如今也跟著小夭,頗有些無用武之地。
「那日拿箭指著表哥的,是防風邶?姐姐沒看錯吧?」這怎麼可能啊!自己和他那麼要好!
小夭嘆了口氣,搖了搖頭,「我倒是希望我看錯了,可他與我對視,猶豫再三還是收了箭。」相柳和自己亦師亦友,還是妹妹的心上人,這樣搞,自己很難辦啊!
「他!他竟然如此不顧及我們從前的情分!」有的人氣笑了,有的人氣哭了。
小夭一慌,連忙摟著妹妹開始哄,「他是什麼實力你我都有數,那日他若是想要傷害瑲玹,我和赤水獻加一塊也攔不住,他收箭離開,正是因為他顧及從前的情分…」
「才不是,自從我上次…他再也沒見過我…姐姐…」哭得更傷心了。
小夭摸摸妹妹的腦袋,「我不知道你們之間發生了什麼,但是你與他之間有情,連隨風都看出來了。」
「姐姐…他戲弄我…他一定是知道我喜歡他…可他心裡…我算什麼…我如何比得上…」如何比得上辰榮殘軍?
「這相柳,真是太可惡了,要不這樣,過些日子,我喊上人,把他狠狠地揍一頓!」小夭義憤填膺,時刻關注著妹妹的神情。
不出意外的看著妹妹愣住。
「可他受了傷,還不是要我給他治療。」
「那就不給他治療,反正他有九條命,沒那麼容易死。」
「可是就算不會死,他也會疼啊!」塗山玥脫口而出,想想還是生氣,「算了,疼死他算了!我才不管他!」
然而打臉這種事情,雖遲但到…
次日阿念來了,被瑲玹帶去拜見了西炎王,塗山玥去尋星雨,她忙得轉,正在給自己繡嫁衣,家裡不讓她出門,塗山玥答應幫她繡石榴花開的團扇。
兩人說笑了一下午,塗山玥盡興而歸。
半路就看到了防風邶。
墨色和小青十分有眼色的走到一邊,看著兩人並肩而行,誰都沒有說話,直到去了瑲玹府上,走到門口,塗山玥回頭看去,他還站在那裡,看著自己。
想要衝過去抱抱他,問他為什麼突然離開,問他為什麼不來找自己,問他…到底是怎麼想的。
剛想抬腳,卻又有些自嘲,自己從前的驕傲去哪兒了?自己何時變得這樣不值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