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去了一趟辰榮山,和小夭說了棉花的大用,不僅僅是棉布,棉衣棉被才是大頭。
又拿出來了指南針,有司南,指南針的製作倒是出乎意料的簡單,特別是用於沿海所居的漁民,他們出海用得上。
至於地動儀這些,真是一點頭緒沒有,不過餘生還長。
氏族之間有的是五王德岩七王禹陽的人,所以啊,還不能露餡。
除了儲隨風和星雨,自己沒有告訴任何人,這事兒是假的。
辰榮府。
「你糊塗啊!那始冉是什麼人,你便是不選我哥哥,曋表哥也是好的呀!」
蒼白的臉上是精緻的妝容,只是眼中的悲傷讓所有人都看出來,塗山玥沒有釋懷。
「馨悅,不提他了好嗎…」眼淚在眼眶打轉,「我不想聽到那個負心人的名字…」
塗山玥心中有些不是滋味,就自己這演技,不得高低來一個金獎?可…為什麼他不來找自己問問…
「好,那便不提他。」
「馨悅,陪我喝兩杯吧。」
塗山玥不知道哪家是五王七王的人,這個傷心,肯定要演完的。
兩人喝了兩瓶,辰榮馨悅很快就扛不住,工具人儲隨風上線。
「你可真是,不鳴則已。」
兩人默契碰杯,儲隨風哭笑不得,怎麼有人這麼瘋!
塗山玥趁機擦去了口脂,露出沒有血色的唇,「西炎城如今最是熱鬧。」
「過些日子,我去看看?」儲隨風試探性問道。
「過些日子?儘快吧,不然吃…都趕不上熱乎的。」朝堂上風起雲湧,岳梁和始冉互相攀扯,塗山氏趁機已經安排了好幾個人在一些不顯眼卻重要的位置。
「那我月底就出發。」
「好,記得幫我向他問好。」小夭特意調製的五石散…逍遙丸是騙不到始冉岳梁了,五石散…有瑲玹安排的人,問題不大。
「殺人誅心啊!」儲隨風是沒想到的。
「你知道怎麼說。」
「自然…你也算萬種風情是非良人,就那樣說咯。」儲隨風又提起了另一個人。
「不錯,隨風,你已經是個成熟的家主了。」塗山玥拍了拍他的肩膀,頗有種吾家有兒初長成的感覺。
儲隨風又給她滿上,「你可拉倒吧,你…是不是要回清水鎮了?」
「知我者,隨風也。」
儲隨風撇了撇嘴,「我算什麼知音,十七才是你的知音。」自己那是五年來的默契。
塗山玥則沒有反駁,摸了摸自己腰間的白雕荷包,裡面裝著那枚墜子,自己已經許久不曾掛在胸口了。
「不一樣的。」
儲隨風忽然有些猶豫,「邶那裡,他知道你是…」
「不重要了…他心裡沒有我,又怎會在意我的心意。」他沒有過問一句,無論是自己和始冉親近還是自己遇刺到如今自己被負,足見他…不在乎。
「喝酒。」
「喝酒。」
醒時同交歡,醉後各分散。
用歸元印斂去容貌,又變回玟珊珊的樣子,只帶上小青和墨色,輕車簡行回了清水鎮,墨色被留在俞府。
酒鋪子已經換了招牌,是自家書店,塗山氏的產業。
依舊是從前一身青衣,手腕上纏著小青,小挎包里裝著梅子蜜餞,摘掉了面紗,露出那張秀麗的臉。
一路被許多人看著,也有人認出來了,就寒暄幾句。
直到回春堂門口,忽然有些,近鄉情怯。
「姐姐是來問診的嗎?我娘還沒回來,要不先來坐會兒。」一個四五歲的小男孩走了過來。
這是…木恩和桑甜兒的孩子?
「我可不是姐姐,我是…」忽然有些好笑…自己是姑奶奶啊…卻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老木,我回來了。」
「誒!回來了…回來了好…」老木看清楚人,紅了眼,擦了擦眼睛。
「爺爺,這個姐姐是誰啊?」小孩扯著老木的衣角。
老木笑得開心,「這是你姑奶奶,是你爹的姑姑。」
「姑奶奶?」小小的人兒,大大的疑惑。
「是啊,我是你姑奶奶。」塗山玥笑出聲,有點不像好話。
回春堂內,還和從前一樣,除了老木,孩子們都住在新房那邊,後院…看起來莫名有些荒涼。
自己的房間落了灰塵,可是沒有哥哥給自己清理,沒有用靈力,塗山玥…玟珊珊親力親為,鋪上乾淨的毯子,取出驅蟲的藥包,燃上松香,推開窗,陽光正好。窗戶上的貝殼風鈴也染上了風霜,聲音不如從前悅耳。
趁著時間早,去抓了兩條魚,熟練的用靈力處理好,去高屠戶的肉鋪買了肉,高屠戶已經兩鬢斑白,在肉鋪看到了春桃,讓她中午別忘了回家吃飯。
做了一桌的菜,看著身邊熟悉又陌生的人,一頓飯竟然吃的有些食不知味,有初長大了,如今豆蔻年華,在學堂學習,有終像極了他爹,憨憨的,木恩和桑甜兒的兒子,木無端,就是今天跟著老木的那個孩子,另外被送過來的沐生…如今叫木無妨。名字都是木恩取的。
日子就像從前,過的悠閒自在,如今自己靈力夠用,很多從前哥哥做的事,自己也能完成。
和老木下棋,或者是喊上小青,一起鬥地主。
教有初和幾個孩子彈琴,偶爾問問功課,沒有從前那樣不著調,只是還會用自己三腳貓劍術誤人子弟。
雪夜圍爐煮茶,老木依舊會塞給自己一個湯婆子。
廊下彈琵琶,看已經為人父的兩個孩子舞劍,沒一會兒就被春桃桑甜兒喊去吃烤橘子和糍粑。
春日裡後院外頭兩棵桃樹開花,落英繽紛。
芳菲盡去,夏日炎炎。
去俞府拿了馬車,帶上一家子去看海。幾個小孩兒都興奮極了,小青和墨色就被留下保護他們。
戴上那顆墜子,耳垂上還是那對魚丹黃。
入水的瞬間,淚水落下,自己沒有見到那個妖燈…
「相柳…」說好的十年,十三年都過去了…你為何…失約了…
「你如今倒是膽子大了,竟敢自己下水了?」
回過頭,笑容僵在臉上…沒有人…那只是自己的幻聽。
「騙子。」塗山玥自嘲一笑。
「說好十年之後帶我來看海底妖燈的…你沒有帶我來…海底妖燈也不在…」
再美的風景,一旦無人相伴,也就,索然無味了。
回到海面上,找了塊石頭躺著,一身水被自己用靈力烘乾,從小挎包里取出毛球的羽毛。
「毛球,你說…我這麼好看,他為什麼不喜歡我?為什麼呀?」
回應自己的只有海風。
回到馬車那邊,春桃桑甜兒已經做好了烤魚和煮了些海鮮。
墨色十分盡職盡責,又是剝蝦又是拆螃蟹,塗山玥和老木還有兩個孩子喝著酒,心裡卻知道,再也回不到那個夏天了。
等夜裡回到回春堂,準備睡覺的時候,卻在頭上發現了一支陌生的簪子,上面是灰色珍珠。
「相柳…」
推開門,直奔山上那個溫泉池子。塗山玥跑的狼狽,等到了,卻沒有看到任何人。
忽然笑了,笑出了眼淚。
「你可是相柳啊…若你不願,我怎麼找的到你…」
下了山,看到正在等自己的小青,塗山玥暗罵自己沒出息,都已經是奶奶輩的人了。
不該讓小輩們擔心才是。
「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