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回春堂的日子過得還算安逸,秋去春來,塗山氏來人了。
塗山篌和防風意映大婚,作為族長的塗山玥沒有不回去的道理。
老夫人依舊不見塗山玥,塗山玥也不在乎。
高朋滿座,防風邶也來了,他不曾看自己一眼,頭上的灰珍珠髮簪仿佛是在嘲諷塗山玥的一廂情願。
和星雨隨風遙遙舉杯。
場上新人相攜拜禮。
鳳凰于飛,梧桐是依。雍雍喈喈,福祿攸歸。
拜禮結束,兩人相攜而去。
南有樛木,葛藟累之,樂之君子,福履綏之。
宴席之上,推杯換盞,今日敬酒的,塗山玥來者不拒,離戎昶,樊彬,赤水豐隆,辰榮馨悅,儲長風,姜演,曋淑慧,曋書慎…
小夭發現不對勁的時候,人已經喝醉了,卻還是倒酒就喝,連忙就給妹妹送到房裡休息去了。
等到小夭離開後,床上的人眼角溢出淚水。
那日之後,塗山玥占據了從前純狐遺的地盤,讓墨色小青幫忙收拾之後沉下心好好修煉,只等著防風意映有孕後開啟賜福,族中也都有了準備,把一些出息的子弟都召了回來。
又一年雪落下,老夫人仍舊不見塗山玥,卻無人再順著她的心意了。
等到春回大地,防風意映那裡傳來了好消息,她有了身孕,塗山玥心中高興,給族中來了一整個月的歸元賜福。
提升了不少子弟的血脈,更別說防風意映肚子裡這個了。等到下次賜福,最少也得是十年後了,氣運需要累積,歸元印像是要攢夠能量條才能用大招一樣。
在塗山府的日子也輕鬆,防風意映是個很合格的主母,也是個十分明事理的嫂嫂,有時候三個人就在紫藤花下,塗山玥彈琵琶唱曲,塗山篌舞劍,防風意映享受。
十月懷胎,一朝分娩。
原本因為分了一半治癒本源給小夭倒退到五級的治癒異能,在這四年裡又被升級到八級,塗山玥全程陪同防風意映。
忽然就很佩服她,或者說,很佩服每一個母親。
或許是接受了賜福的緣故,並不像塗山篌一般,反而繼承了九尾狐的血脈,被老夫人取名瑱。
因為是九尾靈狐,所以這孩子有了從玉的資格。
於是塗山玥又有了新的消遣,和小侄兒玩,一個不會說話,一個就欺負他還不會說話。
偶爾會義診,讓青丘得了不少的好名聲。
又三年,辰榮山紫金宮修葺一新,西炎王前去祭天。中原氏族都到了,說是這次西炎王會宣布王儲,塗山玥作為塗山氏族長,也去了。
並不意外見到了始冉,他腰間還是那個青竹荷包,看向塗山玥的時候滿目深情,只是蒼白的面容,眼下的烏青,虛浮的腳步,無一不顯示他…已經被五石散掏空了身體。
瑲玹的人說,從他第一次服用五石散的時候就知道,自己在算計他,那夜他恍惚間,嘴裡喊的,是自己的名字。
今日晴空萬里,辰榮山早就埋伏好了兩萬精兵,是若水族,赤水氏,塗山氏,儲氏,最英勇的兒郎們。
但凡今日西炎王立下除了小夭以外的王儲,今日的辰榮山將…血流成河。
明處,瑲玹隨時準備著,暗處,塗山篌伺機而動,藏在山上的防風意映挽弓搭箭。塗山氏連二公子都和小夭聯姻了,瑲玹也是為了這個妹妹背水一戰,大家都輸不起。
直到雙龍王冠被戴在小夭頭上的那一刻,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塵埃落定。
沒想到西炎王選擇直接傳位,小夭站在最高處,眾人行跪拜大禮,塗山玥心中高興。
西炎王被他的老僕人扶著下山。下山的路很長,所有人都跪送這位帝王。
直到散場,始冉走到塗山玥身邊。
「恭喜玥兒如願以償。」他都知道。
難得有幾分愧疚,塗山玥低著頭,「多謝始冉表哥成全。」他都知道。
今日德岩在山下的十萬大軍,無論是因為什麼,總歸是風平浪靜。
「那日,你可是真的因我傷懷?」
始冉聲音很輕,似是想要給自己一個結果。
「五石散傷身,始冉哥哥往後莫要吸食了。」塗山玥語氣中帶著愧疚,可拿對方早就心知肚明的事情來做人情,仍舊是…心安理得的騙了他。
始冉笑出了眼淚,事到如今,她還願意騙自己。
「有些東西,一旦碰了,就再也離不開了。」
塗山玥低頭不語,這事兒自己的確做的過分了些,可…王儲之爭,本就是你死我活,立場不同,自己與他相識,本就是自己的算計。
可他下毒壞了岳梁的身體,兄弟倆把西炎的朝堂攪得天翻地覆,這是…自己沒有想到的…意外之喜。
又三月,皓翎王少昊也來到了辰榮山,傳位於小夭。從此皓翎西炎合併,女帝皓翎玖瑤,定國號為大同。
和帝夫塗山璟的婚事,空前絕後,十分盛大,兩國紅妝,塗山玥一顆心,徹底安定下來。
為了安撫原來兩國的氏族,女帝心腹儲氏家主儲隨風迎娶了曋淑慧,王姬阿念與新鮮出爐的玄王瑲玹定親,如此,中原安定,兩國也徹底相和。
從前皓翎的青龍常曦二部由蓐收統領為青龍軍,白虎羲和二部由禺疆統領為白虎軍,原西炎軍由瑲玹統領為軒轅軍,辰榮山的兩萬精兵由赤水豐隆統領為御林軍,最後就是由儲隨風統領的紫金衛,至此,五軍齊。
氏族中啟用一些年輕有才幹的子弟,六部五寺大多安排人族妖族,都察院由辰榮馨悅管理,畢竟她頭鐵,誰都不怕。啟用女子為官,作為嫂子的防風意映早早的被安排到戶部,金天氏也有子弟在工部忙活。
偶爾大家也會像從前一樣聚聚,拋去朝堂上不同的立場或者政見。仍舊是一起和曲踏歌,舉杯暢飲的朋友。
兩年過去,取消城主之位,立府衙。塗山玥上輩子也不是專門研究這些的,也只記得個大概,效仿明制,只是大荒人神妖族共存,若非氏族中年輕一代並不抗拒,女帝的新政會更加艱難。
或許還有很多的疏漏,但是神生漫長,小夭是位心胸寬廣的帝王,就連鬼方氏也被啟用,選賢舉能,重視教化,更重視民生。
拋卻小情小愛,塗山玥也盡心盡力投入到了大荒的美好建設當中,越是深入了解,越是覺得自己小瞧了古人的能耐,那些氏族子弟有著最好的教育,包括一眾氏族姑娘,她們有遠見懂謀略,並不是只知道享樂的花瓶。
當女子認真搞事業,能給予自己尊貴的地位和得到尊敬,誰還想聯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