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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玟珊珊/塗山玥49

2026-09-16 23:15:27 作者: 逐飲

  小夭沒有食言,在她的治下,大荒欣欣向榮,百廢俱興。她真的給了妹妹一個海晏河清。

  除了還在堅守的辰榮殘軍。

  洪江為人固執,辰榮熠和辰榮馨悅親自去勸降,父女倆差點回不來。

  小夭決定親自去,塗山玥和瑲玹陪同。

  洪江的帳篷也挺寒酸的,塗山玥見到了闊別已久的相柳。

  「你敢來見我,不怕我殺了你?」洪江看著小夭,無端覺得十分熟悉。

  小夭看著洪江,忽然笑出聲,「你可真是執拗,難怪我爹當年與你不和。」

  話音剛落,塗山玥和瑲玹看向對方,眼中帶著詢問,看到對方眼裡同樣的疑惑,忽然就明白了什麼。

  洪江冷笑,「我與少昊…」說到一半忽然起身,那雙眼睛太過熟悉,是自己吵吵了半輩子的熟人!

  「你!你怎麼…」少昊是傻了嗎!

  「看來您也認出來了,我的確是赤宸之女,所以,我敢來見你,」不去看哥哥妹妹目瞪口呆的蠢樣子,小夭繼續開口,「想來你我也能好好談談了。」

  洪江面色一變,「你想勸我投降?我告訴你,不可能,只要辰榮軍還有一個人,都會堅持…」

  「你知道這些年,你的辰榮軍糧草都是哪裡來的嗎?是辰榮熠,是塗山氏,是你最看不上的那些中原氏族,偷偷打著賣的名義,送過來的。」

  小夭早就是一個合格且優秀的帝王,她清楚洪江在意的是什麼,來這一趟也不過是給自己一個心安。

  「辰榮軍還剩多少人?又有多少是真正死在戰場上的?你可知他們是否與你一樣,有著復國的堅持?他們多少年不曾見過自己的父母,妻兒子女!洪江,你以為你是在為了辰榮最後的榮耀嗎!你是在拿他們所有人的命,去成就你的忠義!」

  「且不說如今我大同兵強馬壯,你可知在我治下,大荒的百姓過的如何?不僅是神族,而是所有的百姓,我不敢說他們豐衣足食,卻也少有顛沛流離的!我和我的臣子,終其一生都在為一個目標奮鬥!」

  「我們希望,有一天,大荒統一,海晏河清,四海承平。到時候人人平等,富強民主,文明和諧。人族可以不必擔憂朝不保夕,妖族可以不被輕視輕賤,神族可以庇佑蒼生。」

  「眾生不因身份論貴賤,高位德才兼備者居之,病者有醫,貧者有食,弱者無患,幼有所依,老有所養,強者不恃強凌弱,士農工商各有道,人神妖獸共長安,路不拾遺,夜不閉戶,天下大同。」

  而這個目標,自己和並肩奮鬥的夥伴們已經完成了小半。

  「洪江,你所願為何?帶著這群殘軍去完成你復國的大業嗎?就算有幸成功,你又打算如何?讓辰榮熠一脈登上王位嗎?還是說,你覺得你自己有本事治理好大荒?你可有睜眼看看,你帶領的士兵們,他們早已經不是三百年前身強體壯的勇猛兒郎。」

  「他們多久沒有觸碰到新的兵器了?又有多久不曾上馬作戰了?若是我讓氏族斷了他們的糧草,你們還能堅持多久?莫非你想要的,就是看他們都死在我五軍的鐵蹄之下?若是如此,不僅是你,我也無顏下去面見我的親生父親。」

  

  洪江面無血色,最後擠出一句,「洪江可以死,但不會降。」

  這也是小夭意料之中的事情,「是,勸降,是侮辱了您。一個月之後,我們來一場統帥之間的較量,若是我輸了,從此清水一帶我麾下軍隊不會再踏進一步,若是我贏了,辰榮軍…亦會是我的子民,我將與眾生一視同仁,他們可以回家,可以正常嫁娶,中原氏族也會照拂一二。」

  小夭略抬下巴,「我不能辜負外爺和父王的信任,他們託付我江山社稷,我也不願踐踏您的信仰和辰榮軍的大義,否則便是對我父親不孝,對相柳不義。洪江,我只給你一個月,一個月後,帶上和你一樣執拗的部將,此戰,決勝負。」亦…定生死。

  並非小夭托大,辰榮軍中除了相柳,著實沒有什麼拿的出手的人了。洪江很強,但是自己也不弱。蓐收作為名義上的表哥,父王也說明了他的能耐,再加上瑲玹和塗山篌,赤水豐隆,禺疆,赤水獻,姜演,樊彬…

  若非自己和辰榮有些淵源,手底下隨便兩支軍隊都足夠覆滅他們,可是…看著低頭不語的小姑娘,小夭也有些…說不出來。

  你死我活的事情,哪有什麼君子可言?

  此行,不過是給辰榮殘軍一個活命的機會罷了。

  可惜了。


  塗山玥不懂她們的忠義,可是她明白…相柳…存了死志。最後離開的時候,溫柔和相柳擁抱…小挎包裡面的核桃一瞬間化為烏有。

  就像那年冬日裡漫天飛雪,姐姐和相柳切磋,非黃泉路上…此生…王不見王…

  小夭做了萬全的準備,五軍齊至,她說,辰榮殘軍不會有臨陣脫逃的,所以那一日,是死戰。

  後日出征,小夭設宴,一行人把酒話當年,塗山玥一杯下肚,不省人事。

  小夭把她抱回房,守了她一夜,無論最後結果如何,自己只希望她不要怨恨自己。

  等到塗山玥醒來,已經是兩日後,那千年醉,姐姐從不讓自己碰,如今卻還是讓自己喝了。

  戰場上瞬息萬變,哪怕早就猜到了可能,可到戰場上那一刻,心裡還是忍不住難受。



  「玥兒…為什麼…邶怎麼會和相柳是一個人!」

  「相柳已經死了,從今往後,他只是防風邶。」塗山玥看著盤旋在空中的毛球,招了招手,毛球落到她肩上。

  「我很慶幸,他還記得給自己留下屍身。」情人蠱,同心,亦同命。自己不死,他就不會死。

  帶著滿是傷痕的屍體,在毛球的幫助下找到了相柳的硨磲。

  「我現在要拔掉你身上的箭矢,會很疼很疼,你忍著點。」沒有絲毫拖泥帶水,濺出來的的血漬是黑色,灼燒紅了塗山玥的皮膚。

  不過沒關係,很快就會好了。

  給相柳的硨磲一頓布置,鋪上白色的羊絨毯子,繡著毛球的枕頭和抱枕,還有精緻的案幾,一個小衣櫃。

  「我要脫掉你這身衣裳了,你的傷口太深了,需要上藥,不過你放心,不會有別人看見的。」

  冰冷的屍體給不了塗山玥任何回應。

  「這是…舊傷…我一直戴著你送我的墜子,你受傷了,怎麼不來找我?」

  傷口清理好後,熟門熟路的引出心頭血,餵給相柳。

  直到面色蒼白,拿了毯子給相柳蓋上,倒在他旁邊。

  等到醒來,塗山玥取出一套乾淨的衣裳給相柳換上。

  「一共十三套衣裳,自從我明白自己喜歡上你那一日,每年都會給你做,粉色最襯你了,你喜歡嗎?」

  等不到回答。

  「我要回辰榮山了,我如今官職在身,不能夠太過任性,下個月十五,我再來看你。」

  他是妖族,只有月十五可以藉助月華吸收自己的心頭血。而非像姐姐那樣,神血相融,格外順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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