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老夫人給了一個宋緗無法拒絕的提議,對於愛意和感情,宋緗從來都是光明正大的渴望並且追求的。
故而對於失去曲連韞這件事,宋緗無法釋懷,因為他是自己來到這個世界,第一個給了自己愛意的人。
到後來汪淵,洛夫子,宋緗沒有辦法昧著良心說自己沒有得到他們的喜歡,可是曲連韞這個義父給自己的實在是太多了。
其中最能夠衡量也最不能夠作為衡量的,大概就是一箱又一箱的金銀珠寶,一間又一間宅子鋪子莊子。
他有這些,給自己這些,這些都是上輩子自己只能享用卻更多的是流入哥哥手中的。
但是和這些物質的東西比起來,他為自己謀劃的,還有精心的教導,這份用心是宋緗最珍視的,漂亮珍貴的珠寶美玉甚至是雪靈芝,也不過如此。
所以在他離開之後,自己的感情需求破開了一個巨大的口子,宋緗享受被人追捧需要的感覺,可是比起這些,更希望對方是真心的喜愛自己,關心自己。
對於宋翰這個便宜哥哥的陪伴,私心覺得理所當然,所以溫潤如玉的鄔善這個時候成為了自己的朋友,不可避免的讓自己有了好感甚至是生出妄想。
宋緗有些感謝鄔夫人當日說的話,點醒了自己,其實感情是很奢侈的東西,在哪個時代都是,自己所求的依靠並非是能夠庇佑自己的參天大樹,而是能夠關愛自己的人,這個人可以是鄔善,也可以是崔老夫人,可以是竇昭趙璋如苗安素,甚至可以是汪淵。
但是,不會是曲連韞了。
桂花酥餅很甜,連帶著泛著苦味的心都能感受到甜味,崔老夫人並沒有把認親這件事當做玩笑,宋緗同意後,她便給周圍的鄰居都發了請帖,包括隔壁的幾個莊子,還有京中。
認親宴不算隆重,但是一點也不敷衍,宋緗甚至收到了吉安崔氏那邊送來的禮物,還有京中竇家的禮物。
就連據說和老夫人十分疏遠的竇五爺都送來了一對鐲子,宋緗挑剔的看了看成色,長輩贈予,不好推卻,也不好隨意賞賜下去,只能壓箱底了。
所有人都在恭喜崔老夫人又得了一個漂亮的孫女,沒人在意宋緗原本的家世,只用知道,她自幼養在崔老夫人膝下,家財萬貫又貌美可人,沒有親人依託反倒不是一件壞事。
認親宴過去了三天,竇昭長長的嘆了一口氣,「這已經是第十七張拜貼了,緗姐兒,來探口風的媒人都要踏破門檻啦!」
趙璋如作怪的捂住心口,「蒼天吶!我這個做姐姐的想要找個上門女婿,死活找不著合適的,緗姐兒尚未及笄,就被這麼多人盯上了!羨煞我也!」
宋緗也很無奈,祖母牽著自己的手和人介紹自己的時候,自己怕給祖母丟臉,下意識裝作貞靜賢淑的模樣。
當時甚至自我感覺良好。
「這張是柳家送來的,河東柳家的老夫人據說年輕時候和祖母是手帕交,提到了她家旁系的一個孫子,年十九,中了舉人的。」
竇昭輕咳一聲,看著帖子開始逗宋緗,「身長八尺,相貌堂堂,芝蘭玉樹,還很會讀書。」
宋緗連連擺手,「河東柳氏是大族,做她們家的姑娘很好,可若是做兒媳,那可就要熬大半輩子了!」
「吏部有位員外郎就是柳家的,常年流連煙花柳巷,最是風流的,他夫人三十出頭,看著倒像是知天命的年歲,全然沒了活人氣,齊大非偶,我可不敢高攀。」
竇昭看了看宋緗,恍然大悟,「你是不是已經有心上人了,這才推三阻四的,柳家郎君你瞧不上,胡家公子你不喜歡,周家二郎你說他太精明了不是過日子的人,黎家六郎你說你和這個姓不合,褚家十三郎你又說人家人高馬大的,怕往後欺負你。」
「這些人不過是遞了帖子,八字尚且沒有一撇呢,你見都不願意見,快快從實招來,你是不是在京中,已經有喜歡的人了?」
聽到這個問題,宋緗不受控制的想到了鄔善,心中莫名生出幾分煩躁,但是自從認親之後,無論是竇昭還是崔老夫人,都樂衷於讓自己去認識這些公子郎君的,好似早早的定下來,才能心安一般。
宋緗明白,她們都是為了自己好,可是自己如今實在是無心這些。
乾脆說了實話,「我的確有心儀之人,但是身份懸殊,我並非良配。」
「緗姐兒!你還這么小!就有喜歡的人啦?」趙璋如驚呆了。
「對方是個什麼樣的人你清楚嗎?是不是有人矇騙了你?你要知道,你如今的身家豐厚,若是叫人得知了,眼紅的不在少數。一定要謹慎一些,好好分辨那些人是好人還是壞人!」
很有些姐姐的風範,宋緗心裡甜滋滋的,「我對京中兒郎都還算了解,表姐放心吧,他人很好,只是我與他有緣無分,我暫時放不下他,也不想再結識旁的男子,這樣對誰都不負責。」
「那就好。」趙璋如一向知道這個妹妹可靠,聽到宋緗的話,有些不好意思的問了一句,「那京中有沒有…適合招贅的公子呀?」
宋緗認真的想了想,「或許是有的,但是我認識的裡面,沒有。」那些個勛貴公子肯定不願意入贅,自詡清流的讀書人更是不會,至於自己的同僚…不行,自己沒見過如表姐的父親,但是看過他的信,想必他不會同意。
教坊司自上及下,都很難得到尊重。
「那好吧,對了,你可知道,濟寧侯?」趙璋如想到什麼,問了一句。
從前雖然親近,但是到底有一定的年齡差距,關於這些事,她們很少和自己說,畢竟和一個八九歲十歲十一歲的孩子說這些,總感覺有些不合適。
宋緗點了點頭,「我知道,濟寧侯府早就沒落了,他家都喝不上頂好的白茶,家中的鋪子也不怎麼賺錢,入不敷出的。」
「濟寧侯魏廷瑜,是個畏懼姐姐的,他本人倒是和善,畫作還算能看得過去,但是這個嘛…沒什麼擔當。」
見趙璋如和竇昭面色不算好,宋緗愣了愣,「他不會是家中親戚吧?」自己沒聽說過他和竇家有親,或者是有什麼關係啊!
自己說錯話了?
「沒有,」竇昭搖了搖頭,「只是早些年和我家中有些約定,與我定了親事,這些年沒有往來,也不知道對方是個什麼想法。」
「啊?」宋緗驚呆了,「姐姐,這人可千萬不能嫁!」
要是這樣,宋緗可就要說實話了!
「他家中落敗是小,他家的問題可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