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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8章,九重紫——宋緗/滄海68

2026-09-20 09:42:03 作者: 逐飲

  船上依舊是燈火通明,蔣梅蓀已經斷氣,脖子上的刀痕還在滴血,白色的中衣被鮮血染紅。

  「到底是定國公,想要屈打成招是沒用了。」

  「總管,可要把屍體處理了?」

  「不用,一船的輯影衛和定國公都死了,曲滄海被我射穿了脖子,也只有留在江中餵魚的命,可惜了徐大人,帶上我們的人,撤。」

  剩下的,自有人來料理。

  「等等,曲滄海那把刀呢?」刀疤臉突然想到什麼。

  「在這兒,我們這次死了兩個人,都是死在她的刀下。」

  刀疤臉接過刀,看著上面的情字,冷笑一聲,將刀直接捅進了蔣梅蓀屍身的心口處,「走。」

  船依舊朝著京城碼頭而去,一船的死人,次日一早把來接人的汪淵嚇了個半死,翻遍船艙都沒有找到自家那個不讓人省心的外孫,今日陛下和娘娘為國祈福,自己甚至不能第一時間去稟報。

  好巧不巧,又遇到了同樣來接定國公的宋世子,汪淵看著他見了定國公屍身失態的樣子,夏日炎炎卻讓人出了一身冷汗。

  要變天了。

  果不其然,打斷祈福大典,陛下聽聞定國公身亡的消息急火攻心吐出一口血,暈了過去。

  英國公世子被下獄,原本是關進了詔獄,卻在次日生出輯影衛指揮僉事曲滄海涉嫌謀害定國公這等流言的時候,被大理寺提走。

  竇昭派出了商行的人沿江尋找宋緗,一邊要穩住嚴將軍和陸爭陸鳴,一邊還要瞞著祖母緗姐兒出事,一邊還要尋找緗姐兒,急得一天好覺沒睡過!

  

  「今日就要到徽州了,這姑娘也不知能不能醒過來。」

  「夫人心善,日日用參片給這姑娘吊命,該是不會有事的,只是不知道這姑娘是得罪了什麼人,一身的傷,會不會牽連咱們家。」

  宋緗耳畔隱隱約約聽到些聲音,嘴裡泛著苦味,卻怎麼都醒不過來。

  「這都三天了,還沒醒呢?」不會救不活了吧?

  「回夫人的話,這位姑娘還是沒醒。」

  「可憐見的,待我回了家,定要讓兄長上奏,把那些該死的水匪全都殺了!」鄔夫人看著床上面色蒼白的女子,義憤填膺,「好端端的姑娘家,被害得一身傷,也不知她家人如何了。」

  「一會兒下船回府了找幾個大夫來給她瞧瞧…誒?醒了?」

  聲音有些耳熟,宋緗艱難的睜開眼,還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這是…鄔夫人?她怎麼會在這兒?又怎麼會救自己?

  「呃…嗬…多謝夫人……」宋緗開口說話,扯到脖子上的傷口,疼得一個激靈。

  「誒!閨女,你別說話,你脖子上還有傷呢!別一會兒傷口崩了!」鄔夫人連忙擺手,一把給宋緗按回了床上。

  她…沒認出來自己?

  宋緗反應了過來,自己護送定國公的時候,開始是日日穿著飛魚服的,後來天氣漸漸熱了,自己便換了常服,略微感受了一下,刀丟了一把,另一把在空間裡,手腳都沒有力氣,甚至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身上無處不痛。

  「爐子上煨著紅棗粥,讓人給你餵點兒。」

  「多謝…夫人。」宋緗對鄔夫人其實並沒有什麼惡感,只不過,也沒有好感罷了,畢竟對方妄圖讓自己將功勞拱手相讓給鄔善,給鄔善做妾,那高高在上的施捨,是不爭的事實。

  可是這次,似乎是她救了自己。

  到了徽州,宋緗被抬到了楊府,也是徽州通判府,聽下人們介紹才知道,原來鄔夫人出身不高,其父是冀州一個小縣的捕快,兄長從軍,做到了百戶。

  金釵之年,她們一家去外家走親戚,遇上水匪,父母妹妹全都沒了,她會水,跳到江中為鄔貞所救,肌膚相親,鄔貞與她定下親事,彼時權傾朝野的鄔閣老還是個五品的工部郎中。

  兩人的婚約遭到鄔郎中的極力反對,因為當時鄔郎中已經在為鄔貞議親,正是同年梁家的姑娘,楊氏不是軟性子,鄔貞又是個一心求學問道不喜經濟仕途的,最終鄔郎中還是沒能拗過兒子。

  於是等到鄔善一出生,便被抱到祖父那兒,由他老人家親自養著,生怕被兒子兒媳養廢了,有了鄔家這門親事,楊氏的兄長也是得到了一些便利,鄔閣老一路高升至首輔,楊百戶也成了如今的徽州通判。

  宋緗聽著丫鬟和自己講著這通判府中的事兒,又聽到了有人在吵吵嚷嚷,一邊正在說話的丫鬟有些臉紅,「大概是府里的姨娘又鬧騰,讓宋姑娘見笑了。」


  「本就是我叨擾。」宋緗清醒了兩天,也是明白了為什麼鄔閣老和這位兒媳婦楊氏合不來了,鄔閣老是個聰明的老頭,但是這楊家,從上到下就是個巨大的漏網。

  丫鬟也好主子也罷,有什麼說什麼,一點兒不避諱,這才兩天,宋緗連楊大人有幾個妾,分別出身於哪裡,家中日日鬧了些什麼都一清二楚。

  這兩天裡面,鄔夫人來了兩次,都是說一會兒話就被叫走打馬吊去了,無非就是問了宋緗的身份,得知宋緗是孤女,養在吉安崔氏崔老夫人膝下之後又問對方是否婚配。

  宋緗也聽出來了她明里暗裡的意思,無非就是討厭鄔閣老這個公爹,覺得對方阻攔了她與鄔善母子親近,又不喜歡鄔閣老為鄔善議親的對象,梁家六小姐,說什麼聽到對方背後議論自己云云,又有她的姑母從前險些和鄔貞一起的前塵往事,叫人如鯁在喉。

  若是平時,宋緗很願意聽她講這些八卦,來一盤瓜子,津津有味的可以聽一整天。

  但是現在不行,宋緗休養了兩天便提出請她派人護送自己回貞定田莊。

  在床上躺了幾天,身上的傷還是很嚴重,宋緗並沒有觸發系統留下的能量,讓自己的傷和從前一樣快速恢復,自己需要這一身傷,需要維持這可憐的樣子。

  和義父去世的時候不同,宋緗雖也難過,卻沒有那時那種恨不能殺了所有人的衝動和憤怒,很快調整好了心態,斯人已逝,自己要做的,是保住活著的人,為他報仇都不是最要緊的。

  死人,永遠沒有活著的人要緊。

  就像活人,有些時候永遠都不能超越只存在記憶中的人一樣。

  自己如今這樣,頂著一身傷,先回田莊探聽一下情況,若這事不是陛下做的,自己便回京述職,若是陛下做的,自己便假死脫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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