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想來,傑森應該是在愛麗絲得救了的第一時間就告訴自己了,只不過……
『等』?
等什麼?
「安安,早。」
傑森收緊手臂,撒嬌般在脖頸蹭來蹭去。
面具的涼意,溫熱的鼻息輕輕在頸間遊走,忽冷忽熱,帶來絲絲顫慄。
「早。」夏亦安推了推粘人的巨熊,眼神帶著一點怨念,「你敢不敢鬆開我?」
「不敢,安安~要正面抱,安安~」
夏亦安無奈的轉了個身,面對面,枕著傑森在放鬆狀態下柔韌有力,軟硬適中的胳膊窩在他懷裡,
「抱抱抱……」
另一隻手臂環住青年勁瘦的腰間,傑森感受著身前的圓滿,
一晚上閃現於森林與房間,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下來,安心的長嘆一口氣。
連空蕩蕩泛著涼意的後背也有寬厚的大手保護般覆在上面。
從對方身上傳遞來的暖烘烘的熱意讓夏亦安困意上涌,不知不覺又睡著了。
再次醒來,已是黃昏。
睡眼朦朧的夏亦安掙脫巨熊的束縛,
隨手將房間的燈打開,抬眼間,還殘留在腦海中的睡意驟然消失的無影無蹤。
「Oh my god!」
牆邊角落裡的錢幣幾乎堆成一座小山,燈光的照耀下,閃閃發光,這是金錢的光芒。
夏亦安猛地坐了起來,用力揉了揉眼睛,不敢置信的望著鈔票山。
過於驚訝的桃花眼,瞪的圓圓的,流露出濃濃的不可思議的神色。
夏亦安喃喃自語:「我不會是在做夢吧?」
傑森坐起身,趴在夏亦安的肩膀上,將人整個環抱在懷裡,「安安開心嗎?」
「開心,」夏亦安下意識的回了一句,倏地反應過來,側頭看著傑森,問道:「你乾的?」
「嗯嗯!」
傑森重重地點頭,綠意盎然的眼眸亮晶晶的,眼神里閃爍著幾乎要溢出來的期待,滿是求夸的意味。
「太棒了,寶貝兒,你太厲害了。」
夏亦安言語裡帶著滿滿的真誠,眼神有些震驚,
「真沒想到,運鈔車裡竟然還剩下這麼多錢,為什麼這麼多年,都沒被人發現?」
或許是車載無線電信號範圍有限?
在偏遠的地方信號特別差甚至完全中斷,所以聯繫不到?
或許是森林樹冠茂密,完全遮蔽樹下的運鈔車,即使有飛機低空搜索,也很難找到?
又或許是內部人員監守自盜,將運鈔車特意停在這裡,結果被食人魔盯上了?
種種原因不得而知。
畢竟,無論是押運人員還是司機都已經被食人魔殺死了,這將成為一個無解的秘密匯入歷史長河。
等等……
美國歷史只有短短兩百多年?
那算了,當他沒說。
聽到誇誇,內心數不清的快樂從傑森身上滿溢出來,身後無形的尾巴,仿佛搖出了殘影。
「嗯嗯,安安,驚喜嗎?」
「太驚喜了,」
激動過後,夏亦安冷靜了下來,神色帶著一絲緊張,細細詢問道:「有被人發現嗎?」
「沒有,安安放心。」
冰涼的面具蹭蹭肩膀,聲音帶著撒嬌的意味,「就是……安安一個人在房間裡,很擔心。」
「怪誰?」夏亦安別過臉,神情有些不滿,腮幫子鼓了鼓,
「你竟然自己偷偷去,不帶我,錯了嗎?」
這麼刺激的事情,他竟然沒參與其中,實在是太可惜了!
「怪我,錯了。」
傑森乖乖的點頭,曲棍球面具後的臉上卻沒有一絲後悔的神色。
只要想到懷裡的人可能會受傷,傑森的心臟就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緊緊攥住,無法呼吸。
哪怕這個可能,只有千萬分之一,億萬分之一,他也不想看到。
「這還差不多。」夏亦安輕哼了一聲,滿意的點了點頭。
忽然,他腦海里突然響起早上聽到的房間外的對話。
「附近的森林……一寸寸檢查……一點可疑的地方都不會放過……」
難道是……
警方發現錢不見了?
看來被救的人不少,人多口雜走漏了風聲,果然,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現在,夏亦安唯一的煩惱是,該怎麼將這五百萬美金安全的轉移呢?
真是幸福的煩惱。
世界上,對於他和傑森來說,最安全的地方,莫過於水晶湖。
但是,水晶湖離著這裡太遠了。
四百英里左右的距離……
六十四萬米,把傑森累幹了,他也瞬移不了那麼遠的距離啊……
算了,還是平整的鋪放在後備箱裡,開回水晶湖。
最高端的運送方式往往採用最簡單的手段!
只要他走的夠快,哪怕後面警察反應過來,想要檢查來往的車輛也追不上他。
「傑森,過來,商量個事。」
傑森歪了歪頭,「安安決定就好,我都可以的。」
「包括改造水晶湖嗎?」
「啊?」
傑森身體一僵,眼神里流露出一絲害羞,聲音細若蚊蚋,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安安要改造我嗎?」
被面具遮掩的紅暈不知不覺間已經染紅了脖頸,動作卻並不緩慢。
話音剛落,便一顆顆的解開襯衫的紐扣,沒一會兒,就利落的解開了三顆。
本來因為傑森的反應,一瞬間懷疑對方是否不願意的夏亦安,
心中的不安還未升起就被眼前的一幕震驚到失聲。
他下意識的抬手一把攥住了傑森的衣領,將對方蒼白到病態的皮膚重新牢牢的掩蓋在衣服下。
「安安?」
夏亦安無語,沒忍住小小翻了個白眼,咬牙,一字一句地說道:
「我說的是,你生活的那個地方,水晶湖……不是你!」
「哦……好吧……」聲音有些不自知的遺憾,「我聽安安的,安安不用問我的。」
「我這是尊重你!」
「可是……」
傑森緩緩將夏亦安抱進懷裡,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安安,我……我不想你尊重我,我想要你隨意的對待我,你想做什麼不用問我……
你想要什麼,我都會為你做到……你知道的,你在我心裡是最重要的……
I am yours……
我……
我只希望……
安安可以……
更喜歡我一點……」
夏亦安聞言,只覺一陣委屈湧上心頭,淚水瞬間填滿了眼眶,
喉嚨里像是堵著一團濕透的棉花,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他仿佛又回到了高中的辦公室。
回憶起……
班主任詢問家長為何連十到三十分鐘時間都抽不出來,他默不作聲時,那隱隱帶著同情的目光。
他想起來了,因為弟弟突然咳嗽了……
媽媽和繼父一起送弟弟去醫院了。
不是第一次了……
在媽媽心裡,他永遠是最後的選項……
心中對於媽媽的最後一絲期待也像被風吹散的雲一般,緩緩消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