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好巧,candy candy竟然也住在這家汽車旅店?」
菲利克斯坐在鏽鐵釘結實有力的手臂上,沒穿襪子的雙腳自然垂落。
一隻手鬆松攬著男人的脖子,另一隻手按在房門上,眼睛緊緊貼在貓眼上,努力向外張望,外廊內空無一人。
「完全看不到……」
他只能將耳朵貼在門上,臉上流露出一絲興奮的神情,嘴角不自覺上揚,眼神亮晶晶地,在嘩嘩的雨聲中努力捕捉著門外的對話。
「……聽著像是來找candy candy的,是黑羊嗎?」
看著小孩身體前傾,鏽鐵釘下意識抬起另一隻手臂圈住小孩的腰,將人牢牢護在懷裡,免得跳脫的小孩一不小心栽個跟頭。
他漫不經心的瞥了一眼房門,眸底藍白色的微光一閃即逝,「不,門外是破冰。」
「咦?」
菲利克斯眼底的疑惑仿佛凝為實質,他低頭湊到鏽鐵釘的耳邊,聲音壓得極低,幾乎是氣音:
「怎麼會是破冰?下午在無線電里約好的不是黑羊和candy candy嗎?」
更奇怪的是……
為什麼隔壁傳來的是一個男人的聲音?!
難道,17號房間裡的黑羊還在?
兩個男人這是恰好撞上了?
哇哦~
那他們會不會打起來?!
一陣微弱的氣流拂過耳廓,淡淡的溫熱讓鏽鐵釘下意識地收緊了手臂。
「抱太緊了!」
菲利克斯不敢拍對方後背弄出聲響,只輕輕踢了踢他的腿,又揪了揪他的耳廓以示警告。
鏽鐵釘全然沒把這小貓伸爪子撓人的動作當回事,只是微微鬆了一絲力道。
神色淡定,還帶著一股說不清的敷衍,「大概是中途換人了吧。」
「哦吼,你會覺得遺憾嗎?畢竟一開始candy candy好像對你更感興趣,你不是還讓他回話來著嗎?」
菲利克斯凝神細聽著對面房間的動靜,眸底閃爍著興奮的光芒,臉上寫滿了好奇,隨口調侃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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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過是最後確認一下他們的位置,然後「好心」地將坐標「分享」給了一個
自詡為世界上的清道夫、熱衷於『清理』社會『垃圾』,同樣遊蕩在州際公路上的卡車司機。
只是……
鏽鐵釘臉上漫不經心的神情緩緩褪去,心情陡然跌落谷底。
他終於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感覺到,小孩對他沒有一點發自內心的占有欲。
他不奢望小孩現在就開竅,只希望對方能在開竅後將他視作伴侶人選的第一選項。
他默默安慰自己,小孩還小呢,相處的時間還很短,慢慢來。
鏽鐵釘就不信自己一直賴在小孩身邊,還捂不熱、養不熟?
習慣、依賴、離不開的愛,或者對個人所有物的占有欲……
這也算是愛,不是嗎?
至於……
如果令小孩開竅的對象不是他?
沒關係,只要那個人從這個世界上消失就可以了!
但是!
小孩必須要知道,明白一件事,那就是——
「我對誰感興趣你不是最清楚嗎?」鏽鐵釘顛了顛手臂上的小孩,坦言又直接:「我只對你一個人感興趣。」
菲利克斯險些驚嚇出聲,也顧不上對面房間發生了什麼,直接在鏽鐵釘的後背重重拍了一下,「你嚇到我了!」
「……我錯了,baby,原諒我,嗯?」
「哼。」
菲利克斯輕哼了一聲,沒說話,指使著男人抱著他來到掛著一幅油畫的牆邊,貼在上面,豎起耳朵認真聽著。
這面牆的隔壁就是17號房間。
「砰——!」
隔壁傳來什麼東西重重砸在地板上的悶響聲。
在18號房間,同樣貼在牆壁上、試圖聽清隔壁房間動靜的路易斯咽了咽口水,神情嚴肅地說道:「有人受傷了。」
弗勒搖頭:「不,不可能,有打鬥的話,我們會聽到的。」
路易斯堅持道:「我剛剛聽到了劇烈的喘.息.聲,萬一破冰出事了呢?」
說完,他三兩步邁到床邊坐下,拿起座機,撥通了電話。
弗勒一臉莫名,「嘿,你要打給老媽嗎?」
「這裡是前台。」
「嗨,前台,我們聽到隔壁17號房有吵鬧聲,還有『砰』的一聲,像是有人被重擊倒地的聲音。」
「可能……房間裡的人只是單純摔倒了。」
坐在辦公室里的棕色皮膚夜班經理隨意地敷衍了一句。
他並不想多事,尤其是在被嚴厲的警告過,晚上絕對不可以打擾對方之後。
「不,很可能是有人受傷了,你們最好能去查看一下。」
「好的。」
夜班經理見對方執意要求,態度堅決,只能勉強應下。
他不在意對方的死活,只是……
萬一對方真出了意外,警方介入調查時,發現自己作為工作人員卻不作為,他很可能會被解僱。
思索間,他撥通了17號房間的座機電話,試圖以這種方式詢問情況。
鈴聲響了許久才被接通。
暈倒在地的艾林豪斯被刺耳的電話鈴聲拉回一絲意識。
他捂著腦袋,感受著頭部的劇痛和掌心溫熱的濕黏,濃重的鐵鏽味縈繞在鼻間,讓他幾欲作嘔。
他動作艱難地爬起身,挪到電話旁,拿起話筒。
艱難地喘息著,聲音中透著明顯的虛弱,斷斷續續地說:
「報警……我被……一個男人……用香檳瓶……砸到了頭,現在正在……流血……」
「什麼?!」夜班經理大驚失色的站了起來,急忙安撫道:「我馬上報警,請務必待在原地不要動作。」
***
菲利克斯坐在床上,目光茫然的眨了眨眼睛,神情有些呆滯。
他捂著腦袋,有些不敢置信,「我以為是兩男爭一女的動.作.搞笑片,沒想到是動.作.犯罪懸疑片?」
「嗚哇——嗚哇——」
「咿嗚——咿嗚——」
由遠及近的尖銳警笛聲交織在一起,撕裂了雨夜的寧靜。
沒過多久,救護車、警車相繼出現,呼嘯著駛入停車場,車頂的紅藍警示燈急促地閃爍著。
路易斯站在窗前,看到救護車裡出現的急救人員,拉出一個擔架車,小跑著消失在他的視野里。
沒一會兒又推了出來,隱約可見擔架上多出一個躺著的身影。
隨後,警笛聲再次響起,救護車迅速掉轉車頭,融入了夜幕之中。
「弗勒……真的出事了,有人受傷了。」
路易斯搓了搓臉,緊張,後悔、擔心,羞恥、害怕,種種情緒不一而足。
「別擔心……」
弗勒張了張嘴,神色凝重,再沒之前的輕鬆。
「砰——砰——砰——」
一陣猛烈的敲門聲傳來,沉悶而急促。
路易斯和弗勒猛地扭過頭,目光齊齊投向房門。
那扇門在他們眼中仿佛化作了一隻張開巨口的巨獸,隨時可能將他們吞噬殆盡。
心臟不受控制地瘋狂跳動著,路易斯深吸一口氣,正要上前開門。
離房門更近的弗勒卻將他擋在身後,搶先一步握住了門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