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屏息凝神,側耳細聽——
那聲音微弱得仿佛是她們的錯覺,卻讓朱厄爾瞬間血液逆流!
「Oh my god……喬登!是喬登的聲音!」
她臉色煞白,聲音因恐懼而劇烈顫抖,「愛麗莎,報警!快報警!!」
話音未落,朱厄爾已不顧一切地朝著聲音源頭的方向狂奔而去。
然而……
當她手腳並用地爬上那台鋼鐵破碎機旁的梯子,腿腳發軟地摔倒在金屬架上時——
那最後一絲微弱的聲音,恰在此時,徹底消失了,仿佛剛剛一切都是她的錯覺。
萬籟俱寂,只剩下壓碎機仍在靜靜地運轉著,發出低沉而規律的轟鳴聲。
「咔嚓——咔嚓——咔嚓——」
一片死寂中,仿佛骨頭在被一寸寸碾碎的,細微而密集的脆響聲格外刺耳,在空氣中冰冷地迴蕩著。
她下意識地向下望去——
七零八落的藍色碎片,仿佛曾被浸在濃稠的血.漿里,每一片都染著不祥的暗紅。
她瞬間癱軟在冰冷的金屬架上,控制不住地乾嘔起來,
手指死死地摳住架子的邊緣,淚水瞬間決堤,口中發出絕望的哀嚎聲。
***
太平洋高地 菲爾莊園
低矮的鍛鐵大門處,青石車道上,停駐著一輛配色大膽,囂張肆意的道奇蝰蛇跑車。
從宅邸通向大門的林蔭道間,輕微的腳步聲,伴隨著談笑聲由遠及近,打破了黃昏的靜謐。
夕陽的餘暉將十八歲的菲利克斯溫柔包裹,勾勒出他正從少年漸漸向青年過渡的、高挑修長的輪廓。
他一隻手的食指轉動著車鑰匙,另一隻手臂自然的搭在鮑比的肩膀上,唇角微勾,神情飛揚。
看著已經坐進車裡的弟弟,鮑比眉頭微皺,神情帶著幾分擔憂:「菲爾,你真的要一個人跨州旅行嗎?」
「YES!」
菲利克斯毫不猶豫的點頭,語調歡快。
話音未落,他便利落地拉上車門,隨即發動了跑車。
低沉的引擎聲轟鳴而起。
眼看著菲爾就要踩下油門,鮑比也顧不上心中的不情願了,
一個箭步上前,手指緊緊扒住敞開的車窗邊,探頭問道:
「那位『聖路易斯』呢,這次不跟著你?」
菲利克斯先是一愣,隨即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翹起,整個肩膀都開始微微顫抖。
他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大笑出聲。
「哈哈哈哈……」
笑聲清亮、透徹,在莊園前的蜿蜒山路上悠悠迴蕩著。
他突然想起,第一次在鮑比口中聽到這個,他對鏽鐵釘的奇怪稱呼時,菲利克斯還很是疑惑。
在他不斷的追問下,才得知鏽鐵釘身材高大寬闊→聖路易斯大拱門→聖路易斯。
據鮑比說,他本來想直接稱呼鏽鐵釘『大拱門』來著,可話到嘴邊,被鏽鐵釘涼颼颼的眼神一掃,頓時覺得後頸發涼。
雖然他也不知道為什麼,明明隔著一個莊園的距離,
對方卻好像能聽到他和菲爾吐槽一般,敏銳的轉過頭,注視著他們的方向。
於是,鮑比明智地閉上了嘴,但每當鏽鐵釘不在時,
他還是在菲利克斯面前嘴硬的稱呼鏽鐵釘為『聖路易斯』。
「哈哈哈……鮑比,下次,下次你當著他面喊!放心,他肯定不會揍你。」
菲利克斯一邊笑,一邊斷斷續續地調侃著。
好一會兒,他才停了下來,隨手抹去眼角溢出的水汽,深吸了好幾口氣平復著胸膛的起伏,
用滿是理所當然的語氣說道:「他當然會和我一起。」
「那他人呢?」
鮑比皺著眉頭,疑惑地四下張望。
曲折的山道旁,豪華莊園依山而建,在茂密的樹蔭間錯落分散,目光所及,
層層疊疊的綠意中不見半個人影,唯有微風吹過,引得樹葉一片嘩嘩作響。
「我讓他在內華達州等我。」
菲利克斯眨了眨眼睛,眼底閃過一絲惡作劇得逞的亮光,語調飛揚地繼續說道:
「省的某人一看見他,又暈倒在大門口,這次可是在咱家附近,一傳十,十傳百哦。」
鮑比下意識摸了摸鼻子,神情無奈。
他驀地想起,前面幾次見面時,他的注意力都在菲爾身上,所以並沒有感覺到什麼。
直到有一次,他去菲爾的學校找他,結果還沒見到菲爾,就先看到了等在校外的『聖路易斯』。
當時他只覺得腦袋裡「嗡」的一聲,一股尖銳的劇痛在大腦整個炸開,像被冰冷的金屬杆扎進顱骨,
眼前一黑就栽倒在人來人往的校園外,簡直丟大人了,還是一個路過的人給他打了911。
家裡的私人醫療團隊為他做了無數次檢查,卻始終找不出病因。
這怪事只發生了那一次,後面也再也沒出現類似情況。
專家們最終只能將其歸結為人體某種極端的自我保護機制,但具體緣由,沒有人能解釋的清楚。
後來,他與鏽鐵釘見面一切正常,但不知為何,當他和對方處在同一個空間時,
他總會感到一股無形的寒意浸透四肢,仿佛他曾被冰冷的鐵鏈緊緊縛住一般。
「他沒在家?」
鮑比下意識地將目光投向遠處的一座莊園,低矮的鐵藝大門在林木掩映下只剩下一個模糊的輪廓,神情疑惑又驚訝:「他竟然同意了?」
黏人精竟然不黏人了,是天上下紅雨了嗎?
這兩年來,他也算看明白了,那位『聖路易斯』整顆心,都牢牢系在了他弟弟身上。
從他和Dad帶菲爾回家的第一天,對方就上門拜訪,哪怕被晾在客廳,也不見半分不悅。
只是下一秒,對方便如入無人之地般,出現在菲爾的房間,沉默地守在身側。
在醫生叮囑腳踝必須靜養,避免用力的那幾天,菲爾全程都被他抱在懷裡。
頤指氣使,氣焰囂張,一會兒要這個零食,一會兒又說不好吃,換一個,
一會兒要調整姿勢,一會兒又說對方抱的不舒服。
鮑比在旁邊看得心驚膽戰,生怕對方不耐煩,把他弟弟直接扔到一邊,他連保鏢都喊好了。
結果……
對方反而笑了???
任誰都看得出,對方非但毫無怨言,反而非常樂在其中。
然而,他Dad的臉,自此就沒晴過。
直到……
他Dad瞠目結舌的注視著對方因菲爾一句隨口嘟囔的話,在廚房中努力研究華國菜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