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何時,悄無聲息隱沒在黑暗中的牆壁毫無徵兆地被燈光猛地照亮。
破舊斑駁的牆面上,赫然出現十二個用紅色油漆書寫的單詞。
明明是再簡單不過的幾個詞彙,卻讓眾人感到一股徹骨的寒意從脊背升起,
渾身忍不住顫抖起來,眼裡透露著不可遏制的恐懼之色。
猩紅黏稠的液體正沿著牆壁緩緩下滑,拖拽出一道道蜿蜒的痕跡,
宛如尚未乾涸的血痕,無言地預示著他們即將來臨的命運。
1眼睛eye、2頭 head、3 額頭Forehead 、四 胸膛chest
五 膝蓋 kneecap 、6 脖子neck 、七、安全safe 、8下巴 chin
9腿leg、10心heart、 11腳 foot、十二、舌頭tongue
「開始吧。」
鏽鐵釘平靜到漠然的聲音里聽不出絲毫情緒。
腦海中湧現的恐怖景象幾乎將波比幾人逼瘋,
在面對著男人的催促,他們動作僵硬的轉向桌面,
慘白的面孔面面相覷,目光死死地盯住那兩枚猩紅的骰子。
它們安靜地躺在那裡,卻仿佛一顆已經拔掉保險銷、滋滋作響的手雷,下一秒就會將他們的生命炸的粉碎。
鏽鐵釘見幾人仍沒有動作的意思,冷哼了一聲,剛準備說一句『再不擲,那就隨機死一個』,
懷裡的手機就在這時發出了清脆的響鈴聲。
他以最快的速度接通手機的同時閉眼細細感應——
不遠處,被一圈高牆牢牢護在中心的別墅里,菲利克斯正躺在床上,
整個身體泛著過度運動後的醉人紅暈,帶著些許抱怨的神情,似乎在低聲嘟囔著什麼。
鏽鐵釘周身的氣息瞬間變得柔和,他的唇角不自覺地勾起一抹淺笑,輕聲道:「Baby……」
簡單的一個單詞,卻仿佛驚雷般劈散了眾人眼底瀰漫的恐懼。
凱拉幾人睜大眼睛,臉上驟然浮現一抹驚喜,強烈的求生欲再次爆發。
一旁的梅爾緊緊攥著波比的手指,兩人交握的雙手,以及指間戒指傳來的溫涼觸感,
給了梅爾莫大的勇氣,她神色激動,正要呼喊,「He——」
然而下一秒,「噗嗤——」十字鎬的尖端從額頭沒入顱骨。
即將脫口而出的求救音效卡在了喉嚨里,連一個完整的音節都沒來的及發出。
臉上驚喜的神色驟然凝固,甚至還帶著幾分茫然不解。
幾秒鐘後,梅爾眼中的光彩如同熄滅的燭火般黯淡無光,意識徹底消散。
波比的大腦一片空白,瞳孔猛然收縮,嘴唇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
他渾身癱軟地趴在桌上,對脖頸處的窒息感渾然不覺
無力的手指無法握住未婚妻的手,只能眼睜睜看著梅爾的身體被十字鎬的巨大衝擊力猛地向後撞在椅背上,
發出一聲悶響,眼淚不自覺地奪眶而出。
手機另一端,菲利克斯腮幫微鼓,眼眸微睜,神情還有些迷迷糊糊。
他剛要回應,耳邊陡然爆發出一聲悽厲又絕望的哀嚎尖叫聲,「啊啊啊——」
然而,下一秒,聲音如同被掐斷般,戛然而止,周遭瞬間陷入死一般的寂靜中。
菲利克斯猛地驚醒,下意識地坐起身,睜大了眼睛,心臟狂跳。
被子從身上滑落,赤.果的上身頓時暴露在略帶涼意的空氣中,激起一片細軟汗毛。
「Daddy——」
他看著在房間中蕩漾游離的幽藍色光點猛然凝聚為一道身影,想都未想,下意識地撲了過去,
臉上寫滿了驚魂未定,驟然被驚醒的委屈,讓菲利克斯的眼眶微澀,不受控制地微微發紅。
鏽鐵釘將小孩緊緊抱在懷裡,瞬閃進被子裡,聲音中滿是溫柔,極力安撫著,
「Baby,不怕,不怕,我在這裡。」
菲利克斯枕在鏽鐵釘粗壯有力的手臂上,將臉埋進對方堅實的胸膛,
對方身上那令人安心的暖意逐漸滲透到他冰冷的四肢百骸,驅散所有的寒意,
劇烈的心跳聲也漸漸平復。
「嚇死我了!混蛋,你去哪了!」
他不滿的重重捏了一下男人的緊實的側腰,
在清晰地感受到對方因著突如其來的襲擊而微微顫抖後,才滿意地輕哼了一聲。
隨後,他的手指這才慢條斯理地順著一塊塊腹.肌.間的溝.壑向上滑動,最終停留在結實,飽滿的胸.肌上。
手感不錯,他下意識地捏了一下。
……
「Baby,想去遊樂園玩嗎?」
「……什麼?」菲利克斯歪了歪頭,感覺莫名其妙。
……
在昏過去的前一秒,菲利克斯真心實意的想道:
這輩子,他都不要再去遊樂園,坐跳樓機了!
***
「Help……!救命……!有人……有人能聽到嗎?我……需要幫助……」
尼克臉色煞白,眼睛瞪得極大,惶恐不安的臉龐上,透出難以抑制的絕望之色。
他不敢看向周圍,只能低著頭,嘴裡發出嘶啞得幾乎聽不見的求救聲。
長時間的求救,讓尼克的嘴唇已經乾裂泛白,喉嚨疼痛難忍。
四周寂靜無聲,他只能聽見自己的牙齒咯咯打顫的聲音。
「吱呀——」
門開了。
尼克的身體劇烈顫抖起來,脖子像生鏽的齒輪,下意識的,一卡一卡地抬起。
首先撞入視線的,是脖頸上出現一道刺目血痕的凱拉,正雙目圓睜,直勾勾地瞪視著他。
他僵硬的轉動脖頸,再一轉頭,是波比連人帶椅子歪倒在地的身體。
脖子被繩子軟軟地吊著,懸掛在半空中,那雙死不瞑目的眼睛直直得望著他,
仿佛在說,下一個就是你!
他剛想要換到另一個方向,動作卻猛地滯住了,另一面的,是……
梅爾……
神情饜足的鏽鐵釘看著屍橫遍野的穀倉,眉毛一挑,好脾氣的沒說什麼。
他本就沒想多針對她們,沒辦法,誰讓對面這個,唔……尼克?
拉仇恨拉的太高太穩了,讓他想不計較都不行。
既然對方大放厥詞的時候,你們不出言制止,那麼受連累的時候,也別覺得冤枉。
「求……求你,我知道錯了,我以後不敢了……求你,求你放了我……」
大腦一片混沌,只剩下本能的求饒聲。
在感受到身體的束縛被解開後,尼克的眼底漸漸泛起一絲微弱的希冀……
這是……這是被放過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