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一道刺破耳膜的「嗡嗚——嗡嗚——」聲突然打破了死寂的空氣。
這是什麼聲音?
尼克的心裡頓時升起強烈的不安。
後背一陣寒意襲來,渾身瞬間起了雞皮疙瘩。
他掙扎著想要起身逃離,卻沒有一絲力氣,只能僵硬地坐在原地,身體控制不住的發抖。
「刺啦——」
兩隻小臂齊肘而斷。
血液如同開閘放洪般噴涌而出,瞬間染紅了桌面,
也染紅了小臂上那早已被蹭得支離破碎的紋身。
「啊啊啊——」
尼克的雙眼急劇睜大,幾乎要跳出眼眶,劇烈的疼痛如潮水般湧來,瞬間將他淹沒。
緊接著!
兩聲沉悶的斷裂聲,雙腿齊膝而斷,身體像一截沒了支撐的朽木般,猛地滑落在地,抽搐不止。
悽厲的慘叫聲剛剛炸開,又再度拔高到一個非人的音調。
下一秒,鏽鐵釘隨手抓著尼克的後衣領,精準地將他拋入一旁的打穀機。
藍白色的電弧閃爍著。老舊的打穀機轟然啟動,開始運轉。
兩秒後,一切聲音戛然而止,世界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啪嗒——」
血花四濺。
***
燦爛的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灑在房間,投射出斑駁的光影。
窗戶半開著,調皮的微風卷著溫暖的陽光草木氣息大搖大擺地闖進來,帶走了一室的曖.昧.繾/綣。
溜走時,輕輕撩動窗簾,光線隨之微微晃動,仿佛是故意將某個睡懶覺的小孩吵醒。
菲利克斯眉頭微微一蹙,將頭深深埋進柔軟的被子裡,
下意識伸手摸了摸旁邊的位置,那裡還殘留著一絲溫暖的餘溫。
他緩緩睜開眼睛,睡意朦朧間,不自覺地喊道:「Daddy?」
「嗯,Baby,餓了嗎?」
鏽鐵釘低沉富有磁性的嗓音,在門外響起。
菲利克斯循聲望去,正好看到某個大清早,果著上半身,
身上只繫著一條圍裙的男人走了進來,半遮半掩間,胸前、腹部的紅痕若隱若現。
「Daddy,你好花啊……」
菲利克斯捂住臉,手指張開,透過分開的五指看著某個仿佛孔雀開屏一般的男人,莫名想無聲尖叫。
鏽鐵釘深灰色的眸底滿是笑意,他慢條斯理地為小孩穿好衣服,將人推到洗手間。
菲利克斯隨手拿起已經擠好牙膏的牙刷,透過鏡子看著某個眉眼自然舒展,神情愜意的男人。
那人正倚在門框上,目光專注的注視著他,嘴角噙著淺淺的笑,眼神裡帶著一絲慵懶和滿足。
與小孩對視時,鏽鐵釘微微挑眉,眼中滿是寵溺的笑意,
他的唇角輕輕上揚,指了指自己脖頸上的紅痕,無聲說道:「baby,疼……」
菲利克斯耳根一熱,臉頰泛起淡淡的紅暈,他瞪了對方一眼,做了一個「活該」的口型。
水流聲嘩嘩,一捧帶著微微涼意的水,被菲利克斯潑到臉上,試圖壓下臉頰的熱度。
他的眼底滿是不服氣,可惡,如果他的年齡更大就好了,他一定會玩的比對方更厲害。
哼!
***
「啊啊啊,Daddy,你真的好黏人啊!」
趴在鏽鐵釘寬闊的背上,菲利克斯歪頭,神情有些不滿。
他就想一個人出門飆一下新到手的地獄貓,結果……
剛一出門就被男人一把扔到了背上,輕鬆隨意的隨手一拎,和兩年前沒有絲毫差別。
溫熱的氣息輕輕拂過耳廓,鏽鐵釘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握在菲利克斯腿彎處的大手如鐵箍般猛地收緊。
「嘶——」
菲利克斯重重的拍到鏽鐵釘肩膀上,「Daddy,你弄.疼我了!」
鏽鐵釘輕笑了一聲,向上顛了一下小孩,眼神里滿是寵溺,「Sorry,baby,原諒我,嗯?等下午可以嗎?」
菲利克斯已經完全不知道對方在說什麼了。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被眼前那仿佛無邊無際的紅給牢牢的攫住了。
加州州花——花菱草,在猶他州的荒原上,肆意的綻放著。
一團團燃燒的火焰,隨風輕輕搖曳,將單調的黃色荒漠染成了一片熱烈奔放的紅色海洋。
微風拂過,淡淡的、清甜的花香,不濃烈卻沁人心脾,絲絲縷縷地在空氣中瀰漫。
陽光透過稀疏的雲層灑下,為這片紅色火海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暈。
「哇——,Daddy,這些花菱草,都是你種的嗎?」
時隔兩年,他第一次回到猶他州。
前天回來時,是晚上,他並沒有看到。
第二天,因為某個討厭傢伙的「安撫」他是完全睡過去的,也沒有看到。
這還是他第一次看到。
「嗯,喜歡嗎?」
鏽鐵釘將菲利克斯放了下來,看著小孩微微撫摸著花菱草,
眼底滿是驚嘆與熱愛,心間充盈著滿足。
鋒利的眉眼蕩漾著笑意,醉人的愛意在眼底流淌,眼神含情脈脈。
殘存的冷厲氣息也仿佛冰雪消融,化作柔情似水的暖意,圍繞在二人身邊。
「喜歡!」
加州州花哎,他怎麼可能不喜歡?
只是……
菲利克斯偷偷瞥了一眼,歪頭注視著他的鏽鐵釘,眼神莫名有些閃躲,
「Daddy,你知道花菱草的花語是什麼嗎?」
鏽鐵釘眉梢微挑,將小孩白皙修長、骨節分明的手握在手裡,貼在嘴邊,一吻落下。
「希望……」
隨後,他溫柔的捧住菲利克斯的臉,動作輕柔,微涼的唇輕觸額頭,「重生……」
隨即,輕落在眼帘上,「野性……」
鼻尖輕輕拂過,「快樂……」
最後,鏽鐵釘的額頭抵著菲利克斯的額頭,溫熱在兩人之間傳遞。
他深深地看了神情微怔的小孩一眼,
「自由……」
話音未落,便消失在唇齒間……
此刻,萬籟俱寂,唯有那纏.綿的細微水聲,在空氣中若有若無。
調皮的微風圍繞著兩人嬉戲玩鬧,又穿行於紅色花海中,漾起層層漣漪。
花瓣輕柔碰>撞,發出細微聲響,聲浪陣陣,與那纏.綿、繾.綣的水聲交織在一起,
形成一片令人心跳加速、臉頰,發.燙的聲音。
半睡半醒、昏.昏。沉.沉。間,他仿佛聽到有人在耳邊輕聲低語:
「……Baby,我永遠不是你的束縛,我願意予你自由,肆意放縱……別想離開……」
(再見,就算一輛車在路上行駛,也遵守交通規則,
有原則→從不主動噶人;
又沒原則→擋路者死,從不在乎對方是否無辜,又稱大冤種的鏽鐵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