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媚的陽光透過輕薄的窗紗溫柔地灑進房間,在地面落下一道道斑駁的光影。
驀地,「嘭!」的一聲悶響,伴隨著重物落地的聲音,形狀不一的光斑頓時四散驚逃。
菲利克斯盤腿坐在床上,炸毛的金色髮絲張牙舞爪的翹著。
他的眼底流露出一抹羞憤與難以置信,臉頰微鼓,
簡直是奇恥大辱!
他竟然……!
竟然被對方親到大腦缺氧,眼前發黑,直接暈過去了!
可惡!
菲利克斯看著被自己一腳踢到了床下的男人委屈巴巴地扒在床邊,
歪了歪頭,像只被主人踢下床的大型毛茸茸,茫然又無辜地回望著,
嘴裡還輕輕「嘶——」了一聲,仿佛是哪裡摔疼了。
他這才嘴角微翹,輕哼了一聲。
感覺胸中那股憋悶稍微消散了些,臉上不自覺地露出一絲解氣的神色。
而在沒被少年注意到的地方,布拉姆斯的眼底卻盛滿了幾乎要溢出來的欣喜。
見到少年的臉色緩和,他又挨挨蹭蹭爬了上來,長臂一伸,便輕輕鬆鬆將少年重新圈進懷裡,
下巴擱在對方肩頭,微涼的面具眷戀地在溫熱的頸窩裡蹭了蹭,
整個人散發著一股愜意的慵懶氣息。
「菲爾,困……」
菲利克斯懶得和對方計較,自然地放鬆身體靠在對方懷裡,
眉宇間洋溢著舒暢與輕鬆,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
這久違的一夜好眠,讓他感到神清氣爽,全身的細胞仿佛都舒展開來!
布拉姆斯的存在,不知為何,
莫名讓菲利克斯體會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強烈的安全感,心中不由得升起一絲眷戀。
正當菲利克斯迷迷糊糊似乎要睡過去的時候,門外忽然傳來了一道溫和的女聲,
「嘿,菲利克斯,你起床了嗎?馬爾科姆來了。」
是格麗塔的聲音。
「OK,」菲利克斯猛然驚醒,揚聲回應道:「馬上就來。」
「好的,我們在廚房。」
待門外的腳步聲越走越遠,漸漸消失不見,菲利克斯這才將黏在他身上的布拉姆斯撕下來,
輕輕捧著對方的面具,直視著那雙綠褐色眼睛,低聲叮囑道:
「聽著,不許露面、不許出聲、不許弄出動靜,明白嗎?」
布拉姆斯歪了歪頭,仿佛感受到什麼,心底滿是歡欣。
他無比乖巧地重重點頭,「好,我會聽話的。 」
***
菲利克斯站在廚房門口,望著相談甚歡的男女,以及男人掌心裡那塊疑似被咀嚼過的口香糖,
表情頓時變得十分複雜,眼中寫滿了難以掩飾的嫌棄。
他在心底暗自腹誹:
What the fuck,他們在搞什麼鬼!
他抬手輕輕敲了敲廚房的門板。
「咚咚——」
見廚房內的格麗塔與陌生男人聞聲轉過頭來,菲利克斯禮貌性地揚起嘴角,
看向那位嘴邊胡茬凌亂潦草,眼神卻很溫和的男人,率先招呼道:
「嗨,你好,馬爾科姆,我是菲利克斯。」
身著淺灰色圓領T恤,外搭一件墨綠夾克的馬爾科姆原本正準備伸出右手,
卻在瞥見掌心那塊口香糖時動作一頓,有些尷尬地笑了笑,
將口香糖扔到垃圾桶里,只點頭回應道:「你好。」
格麗塔主動走上前,微笑著解釋道:「……馬爾科姆的祖母十分精通Y國一項傳統占卜術——茶葉占卜,
也就是喝完紅茶後,通過杯底殘留的茶葉形狀來解讀一個人的運勢。
而他的母親則更擅長民間常見的手相占卜。
至於馬爾科姆本人也繼承了類似的天賦,
他能夠通過觀察口香糖上的牙印來解讀一個人的情況。」
「哇哦——」
你看我信不信……
菲利克斯內心暗暗無語,表面十分捧場地鼓了幾下掌,
隨即話鋒一轉道:「那麼接下來就拜託你了。」
馬爾科姆痛快地點了點頭,「放心,交給我。我會仔細檢查的。」
說完就直接轉身朝外走去。
「我幫你準備了一份早餐,在餐桌上。」
格麗塔輕聲提醒,又道:「我和他一起。」
話音剛落,便快步跟了上去。
菲利克斯歪著頭,視線追隨著那一開始一前一後,很快男人便慢下腳步,
自然而然地變成並肩而行的兩個背影,眼裡倏地掠過一絲瞭然又促狹的興味。
哇哦~
當菲利克斯慢條斯理地吃完,中間夾著溏心煎蛋和薄薄火腿的黃油吐司三明治,
正在喝加熱的牛奶時,格麗塔和馬爾科姆恰好從樓上並肩走了下來。
兩人在菲利克斯對面坐下。
「我已經徹底檢查了這棟古堡里的每一個角落,
所有的窗戶都是關著的,房子很安全,沒有第三個人存在。」
馬爾科姆頓了頓,目光掃過菲利克斯和格麗塔,又解釋道:
「至於你們之前提到過的,關於摺疊梯以及閣樓上的動靜,
據我的判斷,很可能是老式摺疊梯在快速收回時的震動,導致閣樓里堆積在一起的雜物摔落。
而密閉的閣樓空間,一丁點聲音就很容易被放大。」
菲利克斯眸光一閃,嘴角微抽,一口乾了牛奶,眼帘微垂,
藏住眼底的不經意流露出的一絲無語的神色。
如果不是某個大活人就藏在古堡里,他就真信了!
「OK,明白了,麻煩你了。以後的補給,就照以前給希夏爾先生送貨的標準來就行。」
話音剛落,菲利克斯眨了眨眼,似乎想起了什麼,又連忙補充道:
「對了,下次來的時候,順便幫我帶些辣味薯片和其他零食,
帳單加在一起,辛苦了。」
馬爾科姆乾脆利落地點頭,「OK,沒問題。」
***
目送兩人的背影消失在視線中,菲利克斯轉身回房。
房門剛在身後合攏,一具溫熱的身體便從暗處貼了上來,
手臂像藤蔓般將他牢牢圈進懷裡,下巴在肩頭輕輕蹭了蹭,聲音悶悶地:
「菲爾……」
菲利克斯身體一僵,頓時一臉麻木,無聲地嘆了口氣,莫名有種想喊救命的衝動。
這傢伙……
怎麼能這麼纏磨人?!
某個被暗暗嫌煩的傢伙對此渾然不覺,
反而因少年沒有立刻推開自己而心滿意足,摟得更緊了些,聲音里流露出濃濃的醋意:
「菲爾,你和馬爾科姆說了好多話,我什麼時候可以出現啊……」
全程加起來只說了不到十句話的菲利克斯:……!!!
你是醋精轉世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