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拉姆斯的聲音平靜漠然,沒有絲毫波動。
但菲利克斯能感覺到那份平靜下,對方隱隱約約的痛意。
他繼續說道:「在暈過去前……我曾經聽到一陣很尖銳悽厲的不似人聲的慘叫聲。」
「後來,當我再醒來時,那個玩偶已經不見了,可能是被燒成了灰燼。
而我已經身處密室中,左側額頭……留下了燒傷的痕跡,
身上也出現了一些難以解釋的超能力。」
菲利克斯突然感到一股針扎似的細微的心疼湧上心頭。
他抿了抿唇角,眼底飛快地掠過一絲明悟。
這時候,菲利克斯才恍惚記起,他曾經的好朋友提起過的……
心疼一個人,是喜歡的開始……?
唔,算了,順其自然吧……
更何況……
菲利克斯的眼底閃過一絲壞笑。
他還沒玩夠呢,才不要這麼早確定關係。
不過……
菲利克斯眨了眨眼,眼底閃過幾分好奇,「……我可以看看嗎?」
布拉姆斯毫不猶豫地搖了搖頭。
他總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直覺,他的菲爾,很可能是個顏控。
雖然他臉上的傷疤並不算猙獰,也只有額角有一點燒傷。
確實聽起來有些不可思議,但,似乎是那個玩偶替他承受了在火里的大部分傷害。
只是,終究是燒傷過的痕跡,再怎麼不嚴重,也只是相對而言,
和正常人光滑細膩的皮膚終歸是有一點區別的。
他不想冒一絲一毫,可能會被少年嫌棄的風險。
菲利克斯腮幫微鼓,輕哼了一聲,一個翻身,直接趴到布拉姆斯的身上,
雙手按在男人的肩膀上,眼底滿是執著,「我要看!」
話音剛落,菲利克斯便看到了布拉姆斯眼眶一紅,
眼底的彷徨與不安幾乎要溢出來,頭皮瞬間發麻,連忙說道:
「不許哭……我不看了還不行嗎?!」
說著,他抬手輕輕揉了揉對方的那頭濃密的捲毛,
傾身上前,溫柔的吻,落在冰涼的面具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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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菲利克斯看到布拉姆斯眼睛驀然睜大,
後知後覺地感到一陣不好意思,臉頰染上紅霞,眉宇間掠過一絲羞赧。
他下意識想要起身離開,卻在一瞬間天旋地轉,
一個高大滾燙的身軀猛地覆了上來,死死盯著自己,
菲利克斯的目光不由得有些閃躲,默默地移開了視線,抬手就要將人推開。
下一秒……
還沒等菲利克斯反應過來,眼前驟然陷入一片黑暗。
緊接著,布拉姆斯滾燙灼熱的呼吸噴灑在他的臉上,吻,直接壓了下來。
布拉姆斯那熾烈得近乎兇狠的吻,幾乎是鋪天蓋地砸落了下來,唇/齒.交.纏。
仿佛要將自己胸腔里洶湧翻滾、橫衝直撞的激動與愛意,毫無保留地盡數傳遞給他的一見即鍾情。
一夜(半)迷.亂。
***
熱烈的陽光溫柔地透過窗紗,灑落在厚厚的地毯上,
形成一片片明暗交錯的光影,隨風輕輕晃動。
驀地,「嘭!」的一聲悶響,伴隨著重物落地的聲音,再次打破了房間裡寂靜的空氣。
菲利克斯坐在床上,看都未看一眼那個被他一腳踹在地上,此刻正委屈巴巴扒在床邊的男人。
他只垂著眼,眉頭微蹙,專心致志地看著自己大腿,
外側反義詞,那片火辣辣的紅.腫上,小聲「嘶——嘶——」地抽了口氣。
「混蛋!」
低著頭的菲利克斯,絲毫未察覺到垂落的衣領處,那密密麻麻的紅印露了出來。
將一切盡收眼底的布拉姆斯,眼中先是閃過一抹灼熱,隨後又掠過一絲心虛。
昨晚……
他確實是太過激動,差點沒能控制住自己。
還好,最後僅存的一絲理智死死拉住了他。
「菲爾……」
他聲音壓的低低的,一雙綠褐色的狗狗眼裡滿是認錯的意味:「我錯了……」
話音未落,布拉姆斯忽然想起什麼,飛快地打開衣櫃,
透過櫃門進入了密道,跑回自己曾經居住的密室,在裡面翻牆倒櫃地找出醫藥箱。
不過片刻,他又迅速返回,單膝跪在床邊,
用濕毛巾仔細擦乾淨雙手,隨後才打開藥箱,取出一管藥膏。
擰開蓋子,用指尖蘸取一點藥膏,動作輕得近乎虔誠,小心翼翼地塗抹在那些紅痕上。
清涼的藥膏有效地緩解了皮膚上殘留的刺痛與隱隱的灼熱。
菲利克斯微蹙的眉頭漸漸舒展,斜睨了對方一眼,輕哼了一聲,「再有下次,你試試!」
「不敢……」
布拉姆斯見狀,一直懸著的心終於落了下來,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他心滿意足地將這隻被順好了毛,願意被抱抱的小獅子重新摟進懷裡,
下巴輕輕地蹭了蹭對方柔軟的髮絲,眉宇間滿是濃稠的愛意,肆意的流淌。
就在這時,古堡外忽然傳來一聲短促而清晰的汽車鳴笛聲。
菲利克斯耳朵微微一動,指揮著抱著自己的布拉姆斯靠近窗戶,好奇地低頭望去。
只見格麗塔站在一輛轎車前,微微俯身,和車裡的人,應該是馬爾科姆?
正說著什麼,臉上是毫不掩飾的笑意。
看來即使昨天晚上遭遇了電閃雷鳴,暴雨傾盆,他們還是相處得很愉快。
「唔……」
菲利克斯一隻手鬆松地環著男人的脖頸,另一隻手輕輕摸著下巴,眼底若有所思。
剛剛……
馬爾科姆遞給格麗塔的那一沓白色的東西……
是信封嗎?
布拉姆斯對窗外的動靜毫不在意。
他只是不動聲色地將環在少年腰間的手臂無聲收緊,將少年的注意力重新拽了回來,「菲爾?」
溫熱的氣息拂過耳畔,泛起陣陣癢意,菲利克斯回過神來,順手揉了揉那顆毛茸茸的腦袋,說道:
「……格麗塔回來了,你去看一下有沒有你的信,我在這裡等你……」
布拉姆斯一怔,似是想到了什麼,眼帘微垂,睫毛劇烈的顫抖。
他輕輕將菲利克斯放在床上,轉身離開房間,
沒一會兒,布拉姆斯便拿著一封中間印著暗紅色火漆印的純白信封回來了。
他重新將少年擁入懷中,然後才小心地拆開信封,取出信紙。
菲利克斯正要禮貌地移開視線,就見布拉姆斯將信紙直接放在了他的面前。
耳邊則是對方溫柔低沉的聲音:「菲爾,我的一切都是你的……」
躲避不及的菲利克斯第一眼便注意到了信紙上是熟悉的娟秀字跡。
是希夏爾夫人寫的信。
他也沒再推辭,索性直接拿起信紙,輕輕展開。
信紙上並沒有很多內容,仿佛在離開古堡前,他們該說的也已經說過了,只餘下最後的告別。
上面只有寥寥幾行字。
「親愛的兒子:言語無法描述我們欲碎的心情,我們要離開了,回歸上帝的懷抱。」
「願上帝寬恕我們……」
「願上帝保佑我們的孩子終能得償所願……」
「願上帝保佑菲利克斯百病不侵,平安順遂……」
「願上帝庇佑我的孩子與伴侶餘生歲歲平安,喜樂美滿……」
「永遠愛你的爸爸媽媽……」
『得償所願?』
菲利克斯眨了眨眼,心底瞬間串聯起了很多事情。
算了,人都死了,死者為大,再說了……
天降一座古堡,還……
附贈了一個未來伴侶。
怎麼算,他都不吃虧。
願希夏爾夫人和希夏爾先生,在上帝的懷抱中得到寬恕,獲得永恆的安息與和平……
而布拉姆斯的目光在最後一行停留了許久,一股強烈的悲傷霎時湧上心頭,眼眶酸澀。
他猛地將菲利克斯死死抱進懷裡,用盡了全身力氣,仿佛抱住了他的全世界。
房間裡一時安靜得只剩下彼此交錯的呼吸聲……
以及……隱隱約約的抽噎聲。
察覺到頸間的濕潤,菲利克斯無聲地嘆了口氣,忽然想起了什麼,低聲說道:
「……希夏爾先生和希夏爾夫人……真的很愛你……
他們曾讓我轉告你:他們會永遠愛你,你是他們最驕傲的兒子……」
說著,他輕輕拍打著布拉姆斯猛然劇烈顫抖的脊背,低聲哼起了溫柔的搖籃曲。
***
後來……
那位醉翁之意不在酒的小鎮雜貨店老闆——馬爾科姆,
在僱傭了一個夥計打理店鋪後,
順理成章地長期留守在古堡,美其名曰:幫忙監督古堡的修繕工程。
最終如願抱得美人歸。
而菲利克斯則是帶著布拉姆斯,開始了他們的旅程。
兩個人在世界各地,走走停停,如同兩隻無拘無束的飛鳥,肆意不羈……
只不過……
無論他們走的多遠,每一年,他們總會回到這座古堡,
享受一段靜謐的,只屬於他們的美好時光。
唔……
順便陪伴著留守兒童·陶瓷人偶『布拉姆斯』,度過『和諧友愛』的親子時光……
春日雨,夏蟬鳴,明天是個好天氣;
秋風起,雪花輕,陪你漫步看四季。*
(再見,即將被菲爾發現眼熟的黑色布料後,被揍的布拉姆斯,祝願你未來……一切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