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出什麼事了?」
菲利克斯遠遠看到,一家懸掛著深棕色的木質招牌的按摩店,被一圈明黃色的警戒帶圍了起來。
那正是他此行的目的地,「MING YUN SPA」按摩店。
他眉頭微蹙,眼底閃過一絲疑惑,將車緩緩靠向路邊。
下了車,菲利克斯環顧四周。
這才注意到按摩店的門口不僅停著一輛紅藍燈光交替閃爍的警車,
還有一輛印著『首席法醫辦公室』的黑色廂式貨車。
此時,後方的車廂門正無聲地敞開著,
濃郁的陰影深不見底,吞噬了所有的光線,宛如地獄的入口,散發著莫名的陰冷氣息。
「Oh my god,」菲利克斯眼底閃過一絲不自知的恐懼,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
他的腳步下意識地向後挪了一步,「運屍車都來了?裡面竟然死人了?」
等等……
菲利克斯的心底有些說不出來的荒謬感……
按摩店?
死人?
What the fuck!
該不會是謀殺吧?
這個念頭只是在腦海中一閃而過,轉瞬即逝。
下一秒就被他拋之腦後。
畢竟,儘管菲利克斯剛親身經歷過前幾天的北部海灣大橋的垮塌事故……
但……
他更多的只是親眼目睹自然災害帶來的殘酷與震撼,至於血……
說來也奇怪,菲利克斯是真的沒有看到半滴血。
所以對於電視上播報的新聞,關於多少人死亡,他都沒有什麼真實感。
然而,當菲利克斯站在這裡,清清楚楚的知道,
距離他不遠處的按摩店內有一具屍體,
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間從脊背爬了上來,讓他的身體都有些莫名的僵硬。
菲利克斯的腦海中,在這一刻莫名飛速地閃過一個念頭:
《名偵探柯南》裡面的人是真的厲害的一批,他們是一點都不怕啊!
就在這時,塔納托斯專屬的手機鈴聲響了起來。
菲利克斯的大腦一下子清醒了,心底瞬間安定了下來,
他下意識地接通後放到耳邊,還沒等對方開口說話,就先忍不住地喊道:「Daddy……」
聲音里滿是濃濃的懊惱與驚喜,還帶著一絲微不可察的害怕。
如果早知道會碰到這種事,菲利克斯就不甩開塔納托斯自己出來玩了。
他本來只是感覺在家裡憋了三四天有些煩悶,想簡單出門透透氣。
在經過羅福斯大道時,菲利克斯無意間想起家裡他用慣的艾柱好像沒有多少了,
而他經常光顧的這家「MING YUN SPA」是正經的華國家族式運營,
無論是手法還是用料,都是原汁原味,正宗的華國理療。
雖然菲利克斯自己還沒體驗過手法,但是他拉著亞伯拉罕高中的好友艾力克斯來過。
據說體驗感非常不錯,現在對方已經是這家「MING YUN SPA」的忠實客戶。
就是不知道,艾力克斯現在還敢不敢來了,咳咳。
而菲利克斯自己,曾經在這裡購買過很多東西,
比如艾條、艾柱、艾灸盒,又或者足浴包,他用著都覺得很不錯。
連體溫常年偏低,常常被他吐槽為『冷血動物』的塔納托斯,在用了足浴包後,身體都難得變得暖和了起來。
只有一點讓菲利克斯感覺不太高興,
塔納托斯不喜歡泡腳,但每當他自己在泡腳時,對方總是喜歡和他擠在一起泡。
簡直莫名其妙,嘖。
「Baby,回頭。」
塔納托斯低沉微啞,帶著絲絲磁性的聲音在他的耳邊響起,清晰得完全不像是從手機里傳出來的。
菲利克斯下意識地回頭。
映入眼帘的是三三兩兩的行人圍聚在一起,
目光不時投向「MING YUN SPA」的店門口,指指點點,嘴裡還不時說著什麼。
他們臉上交織著好奇與興奮,似乎還帶著一絲隱約的恐懼。
聲音有些嘈雜,菲利克斯完全沒有注意到,就在自己身後幾米遠的地方,
兩個身穿連體工作服的驗屍官辦公人員正推著一輛擔架車走過。
擔架上面是,是鼓鼓囊囊的黑色裹屍袋,金屬輪子碾過路面,發出「咕嚕嚕」的聲響。
什麼都沒看到的菲利克斯眼尾飛揚,腮幫微鼓,眼底瞬間燒起了兩簇憤怒的火苗,
他用力地握緊了手機,咬牙道:「混蛋!你……」
下一秒,憤怒的聲音戛然而止。
一股溫和卻不容抗拒的力道輕輕將菲利克斯攏在懷裡,
熟悉到骨子裡的,令他安心的氣息完全包裹著他,毫不留情地驅散了空中瀰漫著的寒意。
「Baby,原諒我,嗯?」
低沉醇厚的嗓音滑入耳膜,菲利克斯抬手揉了揉莫名酥.麻、微癢的耳朵,將塔納托斯推開,
斜睨了對方一眼,輕哼道:「不行!除非……我今天可以自己,一個人!吃三個冰淇淋!」
說到『一個人』時,他的聲音重重地落下,格外清脆明亮。
菲利克斯的眼底閃過一絲狡黠,心底的怒意早就蒸發的一乾二淨,對方終於讓自己逮著機會了!
平心而論,塔納托斯對他確實是百分之一億的好。
但凡他想要的,對方從沒拒絕過!
甚至,對他過於了解的塔納托斯,往往都不需要自己開口,就會將他需要的東西雙手奉上!
但是!
唯獨在某些方面,塔納托斯總是管的特別嚴!
比如說,冰淇淋!冰淇淋!冰淇淋!
菲利克斯的內心滿是怨念。
他不就是在高中開學的第一天晚上偷偷炫了一桶冰淇淋,結果一個不小心將自己炫進了醫院嗎?
塔納托斯竟然為了讓他長記性,直接炫了雙倍的冰淇淋,
然後和他前後腳住進了同一間病房。
菲利克斯:……
???
!!!
菲利克斯不理解,菲利克斯大受震撼!
後來……
叛逆之心剛隱隱冒芽,就被連根拔起的菲利克斯,乖乖提交了退宿申請,辦理了走讀,
隨後,他每天晚上都默默地觀察塔納托斯。
直到一個月後,菲利克斯見對方沒有再犯病,行為看起來也很正常,
這才鬆了一口氣,將對方可能是『自毀傾向』的懷疑拋到腦後。
菲利克斯不知道的是……
在他撒潑打滾,強烈要求高中住宿的第一天晚上,
某人就已經準備了一份自己被確診為『分離性焦慮障礙』的病歷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