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拉德沃斯的視線緩緩掃過眼前的幾位年輕人，神情沉重，
眼底閃過一絲無能為力地遺憾，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
當他的目光自然地落在眼中閃爍著純然好奇的菲利克斯身上時，眉宇間的困惑幾乎要溢出來。
對方應該知道的……
知道這所謂的『意外』究竟是怎麼回事。
畢竟，他知道的死神的規則，有很大一部分是來源於對方。
可為什麼……
菲利克斯現在看起來好像一無所知的模樣，甚至完全都不記得他……
難道……
這就是對方穿越時間所必須付出的代價？
山姆見中年黑人不知為何忽然陷入了沉默，還以為對方不知從何說起，連忙提醒道：
「你在昨天的葬禮上，警告過我們，你說過『死神不喜歡被欺騙』……」
山姆的話打斷了布拉德沃斯紛亂的思緒。
他回過神來，也沒再多想，擺了擺手，沉聲解釋道：「因為我從前也親眼目睹過……」
他話語一頓，腦海中瞬間出現了這些年，他曾經見證過的各種各樣極其慘烈的死亡現場，
若不是因為總是『恰巧』出現在各種離奇死亡的案發現場太過引人懷疑，他也不會選擇成為一名驗屍官。
成為了驗屍官，他可以名正言順的出現在現場，甚至查詢他們的死因。
尋找死亡規律，了解、總結，從而期待有一天，可以破除死亡規律。
跟在山姆後面鑽進明黃色警戒帶的內森緊張地咽了一口唾沫，追問道：「目睹過什麼？」
布拉德沃斯神情滿是凝重，聲音帶著一絲莫名的沉痛：
「目睹過……一次災難的部分倖存者，然後在接下來的日子裡，被死神……一個接一個地奪走生命。」
他看著山姆，眼神平靜，「你改變了橋上的事情，現實出現了混亂，而混亂的源頭就是你們。」
內森的臉上寫滿荒謬，無語道：「什麼意思？就是說……我們難逃一死？是這樣嗎？」
「我們好不容易撿回了一條命，憑什麼要讓我們去死？」
一直倚著塔納托斯默默旁聽的菲利克斯摸了摸下巴，深以為然的點了點頭，忍不住吐槽道：
「聽上去……這個死神有點小氣啊。」
「既然山姆他們當時活下來了，不就說明，他們命不該絕，本來就應該活著嘛。」
「結果……死神竟然還追著補刀？他是不是玩不起？嘖！」
布拉德沃斯的眼底倏然划過一絲笑意。
菲利克斯即便失去了記憶，但是性格和說話的語氣，還是和那時候自己遇到的一模一樣。
連說的話都是一樣的。
塔納托斯垂眸看著懷裡小嘴叭叭叭個沒完的小孩，感到一陣難以言喻的憋悶。
他無奈地閉了閉眼，嘴唇無聲地動了一下，
似是想說什麼，卻又強行咽了回去，眼底倏地浮現一抹揮之不去的幽怨。
隨即又瞥了一眼只有他能看到的，縈繞在少年周身的黑霧像是遭受到了重大打擊一般，
隱隱有些褪色，隨即蔫頭耷腦的鑽入了少年體內。
聽著菲利克斯毫不客氣的言論，山姆心底壓抑的焦慮不安都奇蹟般的消散了些許。
他看向布拉德沃斯，問出了最核心的問題：「我們……可以阻止這一切嗎？」
布拉德沃斯的眼底浮現出幾分憐憫，他至今沒有看到一個被死神追殺後可以活下來的人。
「你們本該死在橋上，而不是出現在這裡。」
他說的有些隱晦，「你欺騙了死神，減少了死亡人數。」
「死神找其他人來頂替你們的存在，而你們占據他們的位置，
或者說享用他們餘下的生命，而他們代替了你們去死。」
「生死就平衡了。」
儘管布拉德沃斯說的模糊不清，皮特卻很快的反應了過來，迅速抓住了重點：
「殺掉一個人奪取他剩餘的生存時間，然後就可以頂替對方活著嗎？你是這個意思嗎？」
布拉德沃思眼底閃過一絲懊悔，他意識到自己或許透露得太多了。
「這個規則並不是我制定的，我只是一個在死神的『遊戲』結束後，負責清理殘局的驗屍官，僅此而已。」
菲利克斯眨了眨眼，聲音里浸潤著寒意：
「呵，這位……先生，你太小瞧自己了，你知道你是在教唆犯罪嗎？」
說著，他微微歪頭，手指無意識的點著臉頰，眼底滿是疑惑，
「照你的說法……死神就是一個睜眼瞎唄？」
「如果我是死神，我第一個要收割的，就是那些靠奪取他人時間來延長自己生命的傢伙。」
「還有……」
菲利克斯話鋒一轉，目光銳利，
「你百分之百確定……你理解的死神的規則就是對的嗎？」
「如果有某些人，在臨死之前卡到了『BUG』，僥倖活了下來……」
「然後……開始不斷地殺人，無限延長自己的時間……
那他豈不是可以實現另一種意義上的『永生』？」
話音剛落，菲利克斯摸了摸下巴，又好奇地問道：
「還有，我真的很好奇，既然在你的口中，這個世界上有死神的存在，那麼上帝呢？」
「死神和上帝……他們哪一個更厲害？」
布拉德沃斯並沒有因為菲利克斯的直言不諱而生氣，
反而被對方那無比跳脫、感覺像是歪理，但是又莫名有道理的一連串問題給徹底問懵了。
他搖了搖頭，嘴角勾出一個苦澀的弧度，輕嘆了一聲：
「我也只是一個普通人，能知道這麼多，僅僅是因為我見證過太多，太多次『意外』而已。」
說著，他從口袋裡拿出一張名片遞給了菲利克斯：
「這是我的地址和聯繫方式，有任何事情……隨時可以找我。」
話音剛落，他便不再多言，轉身便開著運屍車消失在眾人的視線中。
目送著那輛讓他心底隱隱發毛的運屍車離開，
菲利克斯鬆了一口氣，看也未看便將名片順手塞進了塔納托斯的口袋裡。
皮特的眉頭死死擰成一個疙瘩，「也許這就是坎蒂絲和艾薩克的死因，
他們本不該活下來，所以他們死了，而接下來就該輪到我們了。」
「不，不是所有人，」
山姆忽然想到了什麼，眼睛一亮，他第一時間轉身看著莫莉，
語氣里滿是劫後餘生般的欣喜：「莫莉沒有死。」
莫莉完全愣住了，疑惑道：「What？」
【這兩章的信息量有億點點大。
嗯，這個世界的大概設定就這樣了。
白頭髮都多了幾根嘿嘿。
唔，如果寶子們能用免費的用愛發電給我染染色就好啦！瘋狂暗示中，比心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