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那位驗屍官所說的,山姆他們的『意外』不是例外,而他已經見證過太多次。」
「我不相信只有我能想得到教堂,他們一定想過各種辦法……」
「躲教堂要是有用,對方不可能不告訴山姆他們……」
「畢竟他將那種,嚴格算起來就是在『教唆犯罪』的活下去的辦法,他都說出來了。」
想到這裡,菲利克斯反而鬆了一口氣,語氣透出幾分小小的慶幸,小聲嘟囔道:
「幸好我沒多嘴,勸山姆他們去教堂躲躲。」
「萬一他們真去了,然後死了……那豈不是全都是我的錯了?」
他才不要背負別人的生命。
塔納托斯聞言,忽然停下了腳步。
他轉過身,雙手輕輕捧起菲利克斯的臉頰,
菲利克斯微微一怔,對方的目光深邃幽黑,沒有一絲光亮。
聲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低沉而沙啞,裹著溺人的暖意,
「Baby,聽清楚,他們的舉手之勞,我已經替你徹底還清了,你不欠他們任何東西,懂嗎?」
「所以……Baby,離他們遠一點,不要干涉他們的死亡,明白嗎?」
菲利克斯眨了眨眼,在塔納托斯溫柔專注,
甚至帶著一絲莫名懇求的凝視下,難得沒有和對方故意唱反調,「好。」
塔納托斯看著少年濃密卷翹的睫毛微微顫動,在眼瞼處投下一小片淡淡的陰影,
白皙細嫩的臉頰被稍一擠壓,薄紅帶著淡粉的唇瓣便不自覺微微嘟起,仿佛是在索吻。
塔納托斯的喉嚨極度的乾渴,呼吸間滿是焦灼的火氣,他不受控制地微微垂頭……
下一秒……
一道清亮的少年音倏然打斷了他的動作,「Daddy,Daddy,你快看……」
塔納托斯驟然回過神來,腦海中似乎有一道開天闢地的驚雷猛然在耳邊炸響,
震散了腦海中那朦朧的迷霧。
他眼神里的迷茫、不自知的焦灼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徹底明悟後,那滿滿的侵略性。
塔納托斯沒有半分猶豫。
他養大的小孩,就是他的!
誰來,誰死!
塔納托斯深吸了一口氣,熟能生巧的再次壓下體內的燥熱,輕聲道:
「Baby,怎麼了?」
他的聲音微微沙啞,裹著淡淡的顆粒感,
在菲利克斯的耳膜上一顆顆炸開,泛起一陣酥.麻的癢意。
菲利克斯隨意地揉了揉耳朵,他沒有說話,而是環顧四周,結果……
眨眼間,剛剛看到的那個熟悉的身影已經消失不見了。
他還以為是自己看錯了,
索性便直接拽著塔納托斯的手臂,走向路邊那輛低調的黑色轎車……前的亮黃色跑車。
菲利克斯抬頭望著塔納托斯那雖然算不上虎背熊腰,但是也極為高大壯碩的身影,
又看了看前面線條流暢,色彩明亮,但就是與男人完全不匹配的跑車,
唇角微微抽動,剛要試探著說什麼……
下一秒,便被對菲利克斯萬分了解的塔納托斯牽著手走向了跑車身後那輛黑色低調的豪車。
他一秒鐘都不想和小孩分開……
菲利克斯:……
OK,Fine。
「……那我的車呢?」
塔納托斯一邊示意司機開車,一邊說道:「……有人會開回去。」
「OK,」
菲利克斯半趴在窗沿,微涼的風拂過臉頰,撩起額前幾縷碎發,隨風飄揚。
忽然,他的視線中閃過某個異常熟悉的身影。
那人仿佛發現了什麼,正迅速地轉過身,刻意地背對著自己,
甚至換了一件不起眼的黑色外套。
然而對方不知道的是,菲利克斯的視力得益於某位家長,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超乎尋常的保護,哪怕頻繁熬夜,依然十分的優秀。
他不僅一眼便認出了對方,甚至還能看到那件新外套上,沒摘下的吊牌隨著對方的動作微微晃動。
「Daddy,你看……」菲利克斯的眼神驟然一凝,聲音帶著冷意,「是皮特!」
「What the fuck!」
他幾乎是瞬間就明白了皮特的意圖,頓時擰緊了眉頭,眼底跳躍起兩簇憤怒的火焰,
「他是衝著我來的?!他想跟蹤我?想找機會對我下手?」
菲利克斯越想越氣,胸膛起伏不定。
不行,他受不了這份氣!
「Daddy!我要先下手為強,我要弄死他!」
塔納托斯手臂一攬,將菲利克斯輕輕圈在懷裡,
掌心輕拍著小孩的後背,平靜的聲音低沉而溫柔,極力安撫道:「Baby,交給我,OK?」
與他平和的聲音截然相反的是,
塔納托斯的臉色立刻沉了下來,眼底冰冷的殺意驟然迸發,幾乎要凝為實質。
眼底黑霧一閃而過。
呵!
明天送你上路!
菲利克斯趴在塔納托斯的肩膀上,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平復自己的怒氣。
他的唇瓣緊緊抿成一條線,眼底仍有殘留的怒意。
「嗯。」
皮特的選擇,他隨便一想就能猜到,就像他之前猜測的那樣,
比起完全的陌生人,對大巴車上同為『幸運八人組』的熟人下手,對方的負罪感能少一點?
而相比起曾經的朋友,他這個僅僅只是為了搭便車,
結果卻安然無恙地活下來的陌生人,自然就是對方的不二之選了。
若沒有自己,那他相信,皮特也會為了自己的生命,毫不猶豫就會對莫莉下手的……
但菲利克斯冷靜下來後,內心是真的想不通,
塔納托斯那麼大一個人,怎麼就能被對方直接無視的???
皮特瘋了嗎?
就在菲利克斯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時……
「砰——嘩啦!!!」
一聲混合著玻璃炸碎與沉重撞擊的巨大響聲中,
夾雜著女聲慘烈的尖叫聲,毫無預兆地從高空傳來!
菲利克斯驟然驚醒,兩隻手掌下意識地按在塔納托斯的肩膀上,從對方後面大開的車窗探出頭去,
只見一道人影撞破路邊大廈高層的玻璃幕牆,如同斷線的木偶般從天而降,
轉瞬之間,便重重砸在正下方一輛銀色轎車的車頂上,發出「哐當」一聲巨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