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利克斯的目光不由得落在艾瑞斯的方向。
艾瑞斯的那個原本同樣『自由落體』的男朋友，此刻肢體健全，
正神情緊張端著一杯水，小心翼翼地遞到她的手中。
隨後兩個人坐在一起，對方的手輕輕覆在艾瑞斯的腹部，低聲說著話，似乎是在詢問什麼。
菲利克斯環顧四周，眼神若有所思，神情已經恢復了平靜。
怪不得他剛才總覺得有哪裡彆扭。
原來是小威廉自回到休息室，從頭到尾，一句話都沒提過有人從空中墜落。
或許……
菲利克斯的睫毛忽然幾不可察的微微一顫。
他若有所感地側過臉，望向那個除他之外，無人可以看見的高大身影，正亦步亦趨地跟在自己身邊。
對方微微低著頭，那雙深邃幽黑的眼眸一瞬不瞬的看著自己，目光里儘是溫柔與專注。
菲利克斯唇角微抿，移開視線，目光又落到躲在自己身後，正探出頭來四處張望著的小男孩。
腦海中的念頭越來越清晰。
為什麼眼前的一切和山姆以及艾力克斯那次全然不同？
因為這並不是簡單的『預知未來』，而是時間回溯……
餐廳中的人，比如西裝男、艾瑞斯的男友、甚至包括艾瑞斯、小男孩威廉等等……
並不是因為塔納托斯有多麼的惡趣味，
而是因為自己對小男孩的MOM做出的承諾，對方不會讓自己食言。
菲利克斯眉梢微挑，垂下眼帘，食指輕輕一彎，飛快地勾了下男人的小指，一觸即分。
下一秒，他靈巧地躲過對方下意識追來的動作，反將手背在身後，唇角揚起一抹燦爛的笑容。
好吧，菲利克斯不得不承認。
他現在是真的對塔納托斯有了一點點心動，咳，只有一點！
並非習慣於對方的縱容寵溺，無微不至，也不是單純的見色起意，一時新鮮，
而是真真切切地有了一種和對方談戀愛，好像還不賴的感覺……
只是……
菲利克斯默了一瞬，眼底掠過一絲無奈的笑意，內心暗暗吐槽：
塔納托斯是被古早霸總文里的慘兮兮的小白花女主附身了嗎？
只會默默付出，但就是一句話不說……
就不怕自己比不上天降，他哪天跑了移情別戀嗎？
哼，幸好他是全世界最最最聰明的小孩！
不像早年小說裡面的霸總，既是個法制咖還是個小聾瞎。
下一秒，腦海里天馬行空，想法漫無邊際的菲利克斯忽然感覺到，
背在身後的手腕被不知是否感受到了什麼的塔納托斯，
無比強勢地死死扣在掌心，透著絕對不容拒絕的力道。
菲利克斯：……
OK，Fine，是他想太多。
跑不了一點。
「嗨，菲利克斯。」
就在這時，一道帶著絲絲顫抖的聲音忽然響了起來，拉回了菲利克斯飄遠的思緒。
他這才發覺，原來自己已經不知不覺走到了艾瑞斯和她的男友面前。
菲利克斯停下腳步，臉上流露出明顯的疑惑，「你認識我？」
「……不認識，」艾瑞斯猶豫了片刻，搖了搖頭。
此刻的她，確實不認識對方。
只是……
在她『看到』的未來里，當她和小男孩懸空在塔外，命懸一線時，
少年恰好從廢墟上方，塔身邊緣那間搖搖欲墜的休息室中走了出來，睡眼惺忪。
對方剛一腳踏出房門，身後的休息室便轟然墜落。
少年的臉上瞬間寫滿了震驚，被自己摟在懷裡的小男孩激動地喊出了對方的名字——菲利克斯。
記憶中，少年試圖將她們拉上去，卻因斷裂的牆板距離過遠而屢次失敗。
最後，在對方奮力施救的過程中，塔身徹底塌陷，少年與她們一同墜向深淵……
菲利克斯微微一怔，下意識回頭瞥了一眼身後那幾位正用審視的目光盯著他們的保安們，壓低聲音道：
「你是在……幻覺里『認識』我的？」
艾瑞斯倏然睜大了眼睛，聲音隱隱透出幾分激動，「你……你也看到了？」
「不，」菲利克斯輕輕搖了搖頭，
「我只是曾經遇到過和你有著相同經歷的人，能和我具體說說你『預知』的未來嗎？」
艾瑞斯聞言，心中莫名鬆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了微笑，「當然可以。」
她不是第一個，那麼M國的警方應該不會一直追著她不放，也不會將她貼上精神病的標籤。
菲利克斯一邊聽著，目光一邊不著痕跡地掃過坐在他身邊的塔納托斯，
男人正懶洋洋地趴在他的肩膀上，眼帘微垂，置若罔聞，好像艾瑞斯說的未來和對方沒有一絲關聯。
算了，既然塔納托斯並不想讓自己知道，那他就不要問了。
現在想來，剛剛勾起他好奇心的艾瑞斯那仿佛不是面對陌生人的眼神，隱隱透露了一件事。
塔納托斯恐怕不僅僅只是簡單的時間回溯，還特意為對方編織了一段全新的記憶。
艾瑞斯說的『未來』就整體而看，九真一假。
而這一假，恰好徹底排除了最後一絲隱患，免去了菲利克斯自己的後顧之憂。
哪怕以塔納托斯死亡法則的身份能力根本無需擔心菲利克斯受到任何傷害……
但對方可能是怕自己被無關之人打擾？
或許，這就是所謂的因愛故生憂，因愛故生怖……
菲利克斯沒想太多，他的眸光微亮，
心底強烈的興奮幾乎按捺不住，愈發期待十八歲後可以獲得的超能力。
哇哦——！
一定超cool！
艾瑞斯的話音剛落，保羅便將對方摟在懷裡，眼底滿是心疼，
而坐在一旁，乖乖聽著的小男孩威廉眼裡噙著淚，
手裡緊緊攥著菲利克斯的衣角，乖乖道謝道：「謝謝姐姐，謝謝哥哥。」
已經能漸漸冷靜下來的艾瑞斯聞言，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摸了摸小男孩的頭，隨後看向少年：「那些和我一樣的人……他們還好嗎？」
警方一時的監視是肯定的，但應該不會一直監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