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舊公寓的走廊燈光昏黃,微弱的光線勉強照亮了雜亂的走廊。
那隨意散落在地面上的玻璃珠、破舊的玩具車、塑料人偶,在燈光下,泛著一層無端詭異的光暈。
埃文抱著一堆完全擋住視線的購物袋,磕磕絆絆地回到出租屋內。
胃裡傳來飢餓信號的他顧不上開箱,便直接走到廚房隨手將鍋里的意面倒出窗外。
埃文起鍋燒油倒進了奶酪條,隨後又從冰箱中拿出了炒麵準備用微波爐熱一下。
一陣涼風吹過,他下意識回頭面帶狐疑地望向亂成一團的客廳,絲毫沒注意身旁的塑料冰箱貼無聲掉進炒麵中。
「滴」的一聲,微波爐開始了工作。
趁著等待的時間,埃文先是按開電話答錄機,然後從購物袋裡拿出「戰利品」。
眼前是沉甸甸的金手錶,耳邊是眾多美女們的約會邀約以及兄弟們的忮忌起鬨聲。
他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咧開,臉上掛上了毫不掩飾的、志得意滿的笑容。
突然——
「噼啪!」
微波爐內部傳來一聲類似鞭炮炸開的聲響。
埃文手指一顫,手中拿著的馬蹄鐵鑽石戒指瞬間脫手,精準掉進洗手池那黑洞洞的下水道口。
「該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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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文低罵一聲,毫不猶豫地俯身,將左手伸了進去。
就在他終於摸索到戒指時,試圖收回左手時,臉色頓時一變,額頭冒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
埃文赫然發現手錶卡在了下水道口,左手拔不出來;
微波爐里更是傳來密集的「噼啪」聲,玻璃門裂開一道道裂痕。
而與此同時,灶台上加熱奶酪條的平底鍋里也騰起了半米高的火焰。
濃煙滾滾,煙霧報警器「滴滴」作響。
短短一分鐘時間,廚房一片狼藉,危機四起,接二連三的『意外情況』讓埃文目不暇接,手忙腳亂。
「Fuck!」
埃文咬緊牙關,猛地一拽,手腕莫名一松,他終於掙脫出來。
然而,因為他剛剛的一番『努力』——
試圖用一條破抹布將鍋中的火滅掉,結果用力過猛,將鍋砸落地面,
火焰流出,恰好點燃了他堆放在地上的購物袋,火勢轟的一下蔓延開來,火光四起。
埃文鬆了一口氣,連忙從柜子里拿出滅火器,結果兩下就沒了動靜。
室內的煙霧越發濃郁嗆人,令人感到窒息。
埃文連忙跑到窗邊,卻發現明明開著的窗戶不知何時落了下來,甚至還卡住了。
無奈之下,他掄起一把椅子,猛地砸向玻璃
隨後手腳並用地爬出窗外,狼狽地跳到外側鏽跡斑斑的消防逃生平台上。
幾乎就在埃文剛下了階梯逃到三樓時,
樓上的住所發出震耳欲聾的爆炸聲,熾熱的氣浪裹挾著玻璃碎片從窗口猛地噴出。
埃文魂飛魄散,下意識加快了速度,很快到了二樓,
下面已經沒有逃生階梯,只有懸空在外的、垂直的伸縮式緊急逃生梯。
他鬆了一口氣,卻沒料到鐵梯早已鏽蝕,卡在半空中。
埃文的雙腿不斷地向下用力。
下一秒,梯子失控般猛地向下滑動,剛好讓他的雙腳夠到了地面。
躲過一劫又一劫的埃文,額頭上布滿了汗水,他大口喘著粗氣,心中慶幸不已。
他還真是夠幸運的!
埃文抬頭望了一眼還在散發著濃煙的家,暗自搖頭,剛好去搬個新家,只不過……
早知道會發生這種事,他就先不買那些『戰利品』了,Fuck。
埃文剛要離開,腳下卻踩到那被他隨意倒向窗外的意面,猛地一滑,重重摔落在滿是玻璃碎片的地面上。
還沒來得及痛呼出聲,他驚恐地發現剛才那架卡死的消防逃生梯猛地向下滑落了一截。
沉重的梯腳直直地對準著埃文的眼睛,在即將要洞穿時,
鐵梯驟然停止,險險懸停在眼睛上方的二十公分處。
埃文的胸膛因後怕而劇烈起伏。
話音剛落,幸運小伙不再幸運,命運不再眷顧於他。
「噗嗤!」
逃生梯猛地重重滑落,精準貫穿了埃文的右眼,溫熱的血珠四散飛濺。
劇痛像燒紅的烙鐵,在他的頭顱內瞬間炸開。
在徹底陷入黑暗前,埃文的腦海中閃過最後一個念頭:他剛中的二十五萬美金大樂透……
死不瞑目!
***
亞伯拉罕高中 大禮堂
身穿剪裁得體的黑色西裝,菲利克斯在門口領取了用於悼念的白燭和一支含苞待放的白色玫瑰,
低調地步入被昏黃的燭光與沉重的氣氛填滿的禮堂。
他的目光迅速地掠過一排排神情哀戚的面孔,很快便看到了獨自坐在後排角落裡的艾力克斯。
對方的狀態比上一次見面時顯得更糟糕了,眼下有著重重的青黑。
脊背緊繃,像一張拉滿的弓,眼神警惕地逡巡著四周,仿佛危險會從任何一個方向撲出來。
菲利克斯微微一怔,隨即走了過去,低聲打了一個招呼,「嗨,艾力克斯。」
聽到朝思暮想的聲音,艾力克斯猛地轉頭,
疲憊至極的臉上閃過一抹希望的光亮,整個人仿佛被注入了一股強大的力量,眼神都亮了起來。
「菲爾,好久不見。」
這是自追思會分別後,他和菲爾的第二次見面。
距離上一次見面,
也就是菲爾和那位薩納特先生進行長達一百三十天的旅行回來後的第二天,至今為止,已經有197天了。
艾力克斯深深地望著菲利克斯的身影,灼熱的目光近乎貪婪,仿佛要將少年牢牢刻進腦海里。
然而,與之相反的是,
他的身體動作卻表現出如同面對陌生人般的克制與疏離,甚至下意識地隔開了兩個座位。
菲利克斯挑了挑眉,沒有在意,心裡很清楚是因為對方怕身上的『不幸』會連累到自己。
在他從1968年回歸時,艾力克斯在聯繫到他的第一時間,
哪怕激動到泣不成聲,眼底含淚,仍然只是和他隔著窗戶說了會話。
但就是這樣,某個被他勒令不准打擾的混蛋也喝光了整個醋廠的庫存,幾乎要醋死了。
在目送艾力克斯離開後,菲利克斯望著塔納托斯那深邃幽黑的眼眸絲毫未加掩飾的幽怨,頭皮無端發麻。
果然,下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