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你們怎麼會知道?」
克萊爾先是有些好奇,但下一秒,
她的眉頭便緊緊皺了起來,身體不自覺地前傾,雙手猛地按在了駕駛座的靠背上,
「你該不會……也是被凱柏莉救下來的倖存者之一吧?」
「或許?」
菲利克斯輕輕踩下油門,車輛緩緩駛離路邊,眉宇間帶著一抹漫不經心,隨口道:
「但我覺得,我更像是純粹的路過而已。」
克萊爾沉吟了幾秒,眉頭略微舒展,贊同的點了點頭:「我覺得你的想法是對的。」
「凱柏莉跟我說過她記憶里的死亡名單順序,她並沒有提到你的名字。」
聽到這,艾力克斯深深的呼出一口氣,眼底的焦慮都去了不少。
菲利克斯透過中央後視鏡,望了克萊爾一眼,清晰地捕捉到女孩眼中那份真切的,
絲毫不摻假的擔心與喜悅後,眼神柔和了一瞬,眼底染上一抹淡淡的溫度,
「那你呢?克萊爾?」
「你這次離開那裡……是準備去幫凱柏莉嗎?」
「你應該知道死神絕不可能已經放過了你們!克萊爾,你是心甘情願的嗎?」
「被綁架了你就眨眨眼,我來救你了!」
話音剛落,菲利克斯收斂了笑意,眼底透著顯而易見的認真,「需要我掉頭送你回去嗎?」
被少年的話逗樂了,克萊爾沒忍住笑出了聲,那隱藏在內心最深處的陰霾隨著笑聲消散在了空氣中。
笑了好一會兒,她才停了下來,整個人放鬆地倒在座椅上,抿了抿唇,不確定的搖了搖頭,
「我也不知道……可能,大概是心甘情願的吧。」
菲利克斯透過中央後視鏡和女孩對視了一眼,放慢了車速,揚揚下巴,
「具體說說,我不趕時間。」
克萊爾聞言,神情有些疲憊地勾了勾唇,
望著前排那兩個高中四年都沒說過一句話的男生,看過來的眼神帶著自然的關心,
讓她的心頭一動,莫名感到有些遺憾,沒能在學校里就和對方相互認識,
他們應該能很合得來,成為關係很好的,能打打鬧鬧的好朋友。
念頭一閃而過的同時,克萊爾的腦海里清晰地回想起,
就在凱柏莉離開後,她通過病房內的那個小小的監控屏幕看到的棕紅髮漂亮女生在病房門口,
突然回頭,對著攝像頭的方向,用力地豎起中指的刺眼一幕……
她忽而重重地嘆了一口氣,仿佛要將胸口的鬱悶都呼出去。
「凱柏莉說……我是有責任幫助他們的。」
克萊爾的聲音很輕,語調平靜,卻帶著一份說不出的迷茫,「但是……」
「我曾經和艾力克斯、卡特、泰莉、比利、盧頓老師一起,
我們那麼努力地尋找生路,甚至一度以為……我們戰勝了死神,結果……」
「最後他們還是一個個的還是死在了我們面前。」
「死神可以設計無數遍重寫我們的死亡方式,我們卻不能有任何一次的失誤。」
「因為……失誤的代價太重了,那是我們的生命……」
「凱柏莉說我是個膽小鬼,之所以躲到這裡……」
她頓了頓,目光投向窗外,看著遠處那棟在霧中逐漸模糊的白色建築,
「是因為我心懷怨恨,自私透頂,根本不肯對任何身處同樣絕境的人伸出援手,不肯幫助任何人。」
「她說,在她看來……我已經死了……」
克萊爾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和自我懷疑,
「可是……我做不到啊,死神一次次的帶走我認識的人……」
「不能有任何疏忽,時刻警惕的日子真的太累了,
我只是想活下去,所以來到了這裡……我這樣做,真的錯了嗎?」
菲利克斯的眉頭緊鎖,眉宇間染上一抹清晰的怒意。
What the fuck?!
這不就是道德綁架嗎???
但凡克萊爾有半點可以戰勝死神的方法,至於自己住進精神病院?
讓自己社會性死亡?
他剛想要開口說什麼,就又聽克萊爾喃喃自語道,
「我不知道她說的是對的,還是錯的……我看到了那個大樂透中獎者被梯子砸死的報紙。」
「我覺得……我或許,可以幫幫他們……」
菲利克斯瞬間感到了巨大的無語,甚至控制不住地笑了出來。
隨後,他搖了搖頭,嘴角微抽,直言不諱道:
「克萊爾,醒醒,OK?你打算拿什麼幫他們?拿你的命嗎?!」
「你知道自己都自身難保嗎?見鬼的責任,她和你沒半點關係,OK?」
拿自己的命去救一個和自己半點關係都沒有的陌生人……?
值得敬佩,但艾力克斯做不到。
能讓他離開那個安全堡壘的,除了菲爾就是他的父母,別的無論是誰,想都別想!
菲利克斯輕嘆了口氣,唇角微抿,「回去吧,克萊爾,死神……」
「是真的不介意在清理名單的時候……
像摟草打兔子一樣,乾脆利落地把你們兩個之前的漏網之魚一同烤了吃。」
「……不了。」
克萊爾一怔,慢慢移動到窗邊。
她趴在窗沿上,深深吸了一口濕冷,卻給她一種自由氣息的空氣,
眉眼都不自覺舒展開來,臉上是破釜沉舟的堅決,
「凱柏莉說的對,在病房裡,我固然可以安全的活著,但是卻和死了沒什麼兩樣……」
「外面的空氣真好,我相信……」
「既然我能逃過一次,二次,就一定能逃過第三次,第四次!」
菲利克斯暗自搖了搖頭,沒再試圖勸說。
他已經看在對方和自己是同一個學校,還只是一個比他大不了一兩歲的小女孩份上勸過了。
但,既然對方堅持……
那麼就只能……
放下助人情結,尊重他人命運!
菲利克斯的目光轉而瞥向副駕駛的艾力克斯,只見對方似乎是已經察覺到自己想說什麼,
正目光灼灼地望著自己,嘴唇微微張開,眉宇間寫滿了倔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