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利克斯感覺額頭隱隱作痛,豎起右手手掌擋在艾力克斯的面前,一臉無語道:
「行了,你閉嘴吧,我知道你要說什麼了。」
克萊爾的目光在前排兩個男生之間轉了轉,眼中流露出一絲八卦的光芒。
她至今還記得,艾力克斯原本被一次次,
明明試圖拯救,卻只能親眼目睹老師、同學一個接一個死在面前的打擊,
導致整個人瀕臨崩潰,幾乎已經喪失了所有活下去的信心……
對方說想偷偷再去看菲利克斯一眼,
結果在得知菲利克斯被薩納特先生,帶著出門旅遊散心,歸期未定後,
整個人像是被打了一針強心劑般瞬間支棱起來,連連避開死神的設計陷阱,
顯而易見……只是為了能等到菲利克斯,再見對方一面。
只不過……
現在看來,即便菲利克斯回來了,兩個人在感情上好像仍然沒什麼特別的進展,
對方看著艾力克斯的眼神仍然無比的清白,沒有半點曖昧……
克萊爾摸了摸下巴,剛想試著打趣兩人幾句,
看一下菲利克斯的反應,順便報答一下艾力克斯無數次的救命之恩。
就在這時,一股毫無預兆的、刺骨的寒意突然順著脊椎竄了上來。
克萊爾瞬間坐直身體,脊背緊繃,銳利的目光警惕的逡巡四周,心臟不受控制的加速跳動。
車輛此時已經離開了郊區,進入了相對繁華的城區,車流密集。
不遠處似乎是施工現場,來回穿梭的工人大聲呼喊,
正在工作的機器「嗡鳴」著,混著尖銳刺耳的響聲,周遭一片嘈雜。
克萊爾咽了一口唾沫,下意識地搖上玻璃的同時,身體微微挪動,遠離了窗戶,隨口問道:
「我們現在是要去哪?」
「額……」駕駛座上的菲利克斯聞言一怔。
他眨了眨眼,透過中央的後視鏡,望了後面的克萊爾一眼,眼神無辜地搖了搖頭,
「不知道啊,我就是隨便開的。」
「……菲爾去哪,我就去哪。」副駕駛上的艾力克斯默默補充了一句。
理所當然的語氣讓克萊爾暗暗翻了個白眼,
一臉無語地望著前面兩個怎麼看起來莫名一個比一個還不靠譜的人。
她嘆了口氣,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白紙遞向前排。
上面是凱柏莉來探視她時,在門口的登記處留下的家庭住址和聯繫電話。
艾力克斯伸手接過,低頭看了一眼地址。
他剛想開口告訴菲爾上面的具體方位,卻見少年的目光陡然一變,仿佛看到了什麼,腳下輕踩油門。
越野車發出一聲低吼,驟然加速,動作靈活地超過旁邊的幾輛車,朝著一個方向駛去。
「菲爾?」艾力克斯臉上露出一絲疑惑。
「你們看那邊,」菲利克斯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們看向道路的右側,
「是凱柏莉,還有那個警察托馬斯。」
話音剛落,菲利克斯將車熟練地拐進路邊的停車區,熄火下車。
他隨意地倚靠著越野車,手裡搖晃著車鑰匙,隔著一條不算寬的馬路,看向對面。
只見凱柏莉和托馬斯神色焦急,朝著一個正在施工的場地狂奔,嘴裡還在大喊著鴿子?小心鴿子?
菲利克斯下意識地循著他們的視線看過去。
只見一對白人母子正推開一家名為「埃利斯醫療綜合體」的透明玻璃門,有說有笑的走了出來。
「咦?那不是那個……」
「……諾拉和她兒子提姆嗎?」
話音剛落,異變突生!
馬路對面的男孩提姆,似乎也同樣聽到了凱柏莉和托馬斯焦急的大聲呼喊。
本來並沒注意周遭環境的他下意識看向前方,眼前頓時一亮。
全部的注意力一瞬間被面前那正擠擠挨挨地聚集在一起,
似乎正在覓食的一群群鴿子吸引了,完全將凱柏莉二人拋在腦後。
提姆的臉上倏然露出了一抹壞笑,非但沒有遠離鴿子,反而興沖沖地大步跑上前,
雙手用力地拍打著巴掌,雙腳大力地踩踏著地面,發出巨大的聲響,試圖驅趕驚飛鴿子。
一旁工地上的工人看到這一幕,臉色大變,連忙大喊著制止道,「嘿,孩子!快停下!」
但為時已晚。
受驚後的鴿子群轟然炸開,數十上百隻鴿子,一瞬間騰空而起,鋪天蓋地,混亂四起。
施工現場中,一位正在全神貫注地操作起重機的工人,突然被數隻慌不擇路的鴿子連連攻擊。
為了躲避驚嚇亂竄的鴿子,他身體不受控制地一歪,手肘無意間撞在了控制台上的起重機按鈕。
被起重機的吊臂穩穩吊著,懸掛在半空中的一塊巨大厚重的鋼化玻璃,猛地像是失了力氣,從天而降。
「NO——!!!提姆!!!」
在諾拉絕望到撕裂般的呼喊中,在眾人震驚到失聲的目光下,
鋼化玻璃劈頭蓋臉地砸到了剛好位於正下方,臉上露出了得意笑容的提姆頭上。
「砰——嘩啦——」
沉悶的撞擊聲與玻璃瞬間粉碎的爆裂聲交織,讓人脊背發涼。
血光乍現,一瞬間血肉模糊。
溫熱的、鮮紅的血液混著無數的玻璃碴子猛地向四周濺射開來,暈開一大片刺目的猩紅。
濃郁的令人頭皮發麻的血腥味,瞬間瀰漫在空氣中,
灌滿了周圍所有人的鼻腔,令人胃部翻湧,隱隱作嘔,窒息般喘不上氣。
被一旁的工人扶住的諾拉身體劇烈顫抖,無力的幾乎要癱軟在地,
她看著不遠處,已經沒了人形的兒子,發出一聲聲絕望地哀嚎聲。
遠處的凱柏莉,聽著諾拉悽厲絕望的哭喊,愣愣的停下腳步,臉色慘白如紙,雙手死死捂著嘴。
她的身體顫抖得如風中的落葉,幾乎站立不住。
托馬斯沉沉的嘆了一口氣,臉色難看,表情無比沉重,用力攙扶著凱柏莉離開。
馬路對面,將這一幕從頭到尾盡收眼底的克萊爾,
仿佛被抽乾了所有力氣般,同樣倚靠在身後的越野車上,深深的嘆了口氣。
這就是死神啊……
殘酷又血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