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亦安再次沉默,腳趾默默扣地,有種莫名的羞恥感,
「……我的中文名字是夏亦安,如果你不會念,也可以稱呼我的英文名字,Felix(菲利克斯)。」
「No!」
查維茲沒有絲毫猶豫的一秒拒絕了,聲音斬釘截鐵。
對方的名字,每個人都可以喊,但是『Sweetie』不會。
他想要讓少年記住,自己是獨一無二的!
看著夏亦安似乎是想說什麼,查維茲的聲音低沉了下來,隱隱透著莫名的失落,
「……我們都已經『在一起』了!」
聽著某人刻意加了重音的話,
夏亦安一時語塞,無言以對,破罐子破摔,感覺對方說的好像也沒什麼問題……
算了……
查維茲的眼底掠過一絲笑意,
忽而又想到剛剛無疾而終的話題,雖然他不想讓少年想起自己找人監視對方這件事,但是……
「……Sweetie,藍魚河所在的綠薔薇郡那邊,我讓人查過了。」
「那地方,地界偏僻,荒無人煙。」
「信號都時有時無,而且十年前,還有過山地食人魔出沒的新聞,太危險了。」
夏亦安愣怔一下,這才回憶起剛剛被不小心岔開八百米的話題。
然而這時候,他卻也不怎麼生氣了,總有一種莫名很習慣的感覺,語氣心平氣和,
「上次在酒吧……」
夏亦安頓了頓,眼底閃過一抹尷尬。
他其實看到了有個人給自己的杯子裡下藥,突發奇想電影裡的情節是不是真的,
就抿了一小口試試,以為只是一丁點份量沒關係。
沒想到藥效還真的很厲害,他本想去隔壁的酒店開個房間,自己紓.解一下,結果……
沒曾想剛出酒吧就碰上了一個禽.獸。
Fuck!
「是意外,你不是已經處理了嗎?別讓人再跟著我。」
還有……
夏亦安輕哼一聲,沒好氣地說道,
「少嚇唬我,都什麼年代了,還山地食人魔,你電影看多了吧!」
話音未落,他便要起身離開,臉上流露出顯而易見的開心,與查維茲一眼就能看出的敷衍了事,
「……行了,我走了,你在這好好改造,我有空就來看你。」
才怪!
他要以最快的速度修滿學分,滿足所有畢業要求。
畢業典禮一過,他立馬收拾包袱潤回國,哼!
聽說M國很難判死刑,那就只能希望查維茲可以多關幾年。
最起碼要……二十幾、三十年!
到時候對方應該快要五、六十歲了,他一隻腳就能將對方踹到牆上去!
咦,等等!
像查維茲這種罪大惡極的M國的H幫大佬一旦被抓到,應該、大概、或許、可能要被終身監禁吧?!
好耶!
「Sweetie!」
查維茲牙關緊咬,眼中的笑意驟然消失。
低沉的聲音透過尚未掛斷的電話傳來,像一張驟然繃緊的弓弦,浸透著無盡的危險與壓抑。
「乖,坐下,別惹我生氣。」
「……」
夏亦安眨了眨眼,眉梢微挑,嘴角勾起一抹挑釁的弧度。
他微彎著腰,湊近話筒,一字一句,語調無比氣人,
「有本事,你現在出來打我啊!」
隨後,夏亦安看著防彈玻璃那邊臉色瞬間無比陰沉的男人,
「啪」地一聲乾脆利落地掛斷了電話,
笑嘻嘻地揮了揮手,口型清晰,「Bye~」
說完,他毫不猶豫地轉身拉開隔間的門,腳下步伐輕快,身影迅速消失在門外走廊的光亮里。
查維茲死死地盯著少年消失的方西,
腦海里充斥的全是少年俯身時領口垂落,不慎露出的斑駁紅痕,以及那薄紅唇瓣上一抹淺色齒痕……
他的喉嚨乾渴,喉結劇烈滾動,呼吸都不受控制地粗重了幾分,
眼神幽深的如同暴風雨前的海面,深沉晦暗。
倏地,一片死寂的探監室里炸開一聲冷笑,粗糲沙啞,似乎是從喉嚨深處硬生生擠出來的。
打?
呵,他怎麼捨得!
他只會在床上G死他!
***
綠薔薇郡
人跡罕至的山谷中,清澈的河水奔流而下。
湍急的水流咆哮聲與年輕人肆意的歡聲笑語交織在一起,打破了空氣的寂靜。
曲折蜿蜒的河道,遍布著大大小小、奇形怪狀的黑色河石。
三艘紅色的橡皮艇穿梭其中,左沖右撞,在冰冷的河水中劇烈顛簸,仿佛隨時可能會被掀翻。
「……Come on,夥計們,你們太慢了!」
沖在最前面的布倫特奮力划動船槳,聲音裡帶著興奮。
「嘿,嘿,」坐在後面的索菲配合得加快了速度,同時不忘提醒另一艘橡皮艇上的愛麗絲和特瑞,
「小心右邊,別被卡住了!」
「OK!」愛麗絲應了一聲,又朝著不知為何停下動作,隨波逐流的同伴菲利克斯大聲喊道;
「……菲利克斯,你在看什麼呢?Go!Go!Go!」
夏亦安回過神來,面色發白。
喉結微動,呼吸急促了幾分,划動著船槳跟了上去,眼神卻不受控制地再次飄向岸邊。
就在剛剛,他突然感覺到一道冰冷、黏膩的視線,
如同毒蛇般遊走於全身,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窺探和令人毛骨悚然的詭譎熾熱。
然而岸邊樹木枝繁葉茂,層層疊疊,交織成一片密不透風的深綠色屏障。
即便他睜大眼睛,極力望去,也沒發現任何可疑的人影。
但夏亦安敢肯定,那絕對不是錯覺!
就在這時,他的腦海里忽然閃過一行大字——山地食人魔。
Fuck!
不會真被那個混蛋說中了吧?!
查維茲你個烏鴉嘴。
夏亦安心中警鈴大作,連忙準備加速追上去,告訴同伴們改變計劃,不在這附近露營了。
結果,他剛一回頭,就發現前面不遠處的愛麗絲幾人正七手八腳地將橡皮艇拖上了岸。
「等……!」
還沒等夏亦安說完,就見幾人已經飛快地將救生衣、頭盔、外衣隨意地扔在艇里,看樣子是準備就地紮營。
他深吸了一口氣,直接跳下了橡皮艇,「嘩啦——!」一聲水花四濺。
冰冷的河水灌進鞋子,濕漉漉的襪子緊貼在皮膚上,帶來一陣強烈的不適感。
但夏亦安完全顧不上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