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沒事吧???!」
望著少年眉宇間的一抹痛意,查維茲只覺得那一下像是拍在自己的心臟上,心中又疼又氣。
他猛地站起身,雙手重重地拍在了厚厚的防彈玻璃上,身體前傾,仿佛要衝破眼前的障礙。
手腕上銀色的手銬鏈條隨之撞擊玻璃,發出一陣清脆的聲響。
查維茲瞥了一眼,下頜線瞬間繃得更緊,
本就透著幾分兇狠的眉宇間戾氣愈發濃重,焦躁幾乎要從眼底溢出來。
夏亦安被噎了一下,心中的怒火不上不下,仿佛被澆了一盆冷水,幾乎想問一句,『你沒事吧?』
他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聲音有氣無力:「……你先坐回去,少岔開話題。」
查維茲的注意力還在少年那藏在身後疑似紅了的掌心上,急切的眼神透著毫不掩飾的擔憂。
在聽到夏亦安的聲音後,他聽話的坐下,眉頭卻皺了起來,咬著後槽牙,聲音低沉,
「……我憑什麼不能管你?你把我睡了,竟然想不負責?」
「咳咳咳——!!!」
查維茲話音剛落,探監室外傳來一陣驚天動地、撕心裂肺的咳嗽聲。
中間還夾雜幾聲明顯的悶笑聲。
夏亦安完全顧不上什麼監視不監視,監聽不監聽,
仿佛一下子被拉回到那個渾身上下像是被重型卡車橫衝直撞,反覆碾過,
酸痛到每一根骨頭都在叫囂著不適,一根手指都抬不起來,
動彈不得,只能用嘶啞的聲音,將人趕出去的清晨。
他的臉色頓時一陣青,一陣紅,額角青筋跳動,表情可謂精彩紛呈。
到底誰睡誰啊?!
這個得了便宜還賣乖的混蛋!
夏亦安越想越氣,尤其是回想起無奈之下,連請了三天假,在床上癱了兩天,一度懷疑自己是不是廢了。
第三天才艱難地爬了起來,雙腿顫顫巍巍,重新開始學走路的情景……
心中有一萬句Fuck想說!
夏亦安深吸了一口氣,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每個字都重新帶上了迸濺的火星,
「卡洛·查維茲!你能不能……要點臉?!」
查維茲充耳不聞,甚至輕笑了一聲,語氣理直氣壯,透著一點不明顯的委屈,
「Sweetie,男人的清白也是清白!」
「我,守身如玉,冰清玉潔!」
「就這樣被你奪走了第一次,結果呢,某個壞小孩竟然完全不想負責,吃干抹淨不認帳!」
夏亦安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感覺世界有些玄幻了起來。
What the fuck!
為什麼有人可以這麼不要臉!
一個H幫的大佬級頭目,手下無數,這話竟然也能說的出口?!
查維茲的身體微微前傾,十指交叉,眼神不著痕跡地打量著少年的表情。
他的手下有很多年輕人,對於這種剛成年的小崽子他有的是辦法,比如……
查維茲的眼神深沉了一瞬,聲音壓低,流露出些許的譴責,
「……Sweetie,你說,那個壞小孩是不是特別沒有責任心?」
夏亦安一聽,一雙漂亮的桃花眼霎時睜圓了,眉心微蹙,「才不是!」
「那你對我負責!」
夏亦安腦門一熱,想也沒想,氣勢十足的話脫口而出,「負責就負責! 」
話音剛落,寂靜的探監室里驟然響起一陣愉悅的低笑聲。
夏亦安猛地反應過來,看著玻璃對面的卡洛·查維茲,身體驟然僵硬。
那個單單坐在那裡,就給人一種濃郁到化不開的壓迫感,熾熱的眼神極具侵略性的男人,
高大魁梧的身軀像一座小山,
一件簡單的白色背心緊緊包裹著上身,清晰地勾勒出對方飽滿鼓脹的胸肌、塊壘分明的腹肌。
曾經被他摸過的地方,此時正隨著查維茲那莫名急促的呼吸,上下起伏不定,幾乎要撐爆那層薄薄的布料。
夏亦安手指無意識摩挲了一下,眸光有著一瞬間的飄忽,手感好像不錯……
一閃而過的念頭在腦海中轉瞬即逝。
取而代之的是——
要……要對這樣一個直接用體重就可以壓死他的男人負責……?
救……
救命!
夏亦安眼前一黑又一黑,懊悔得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
恨不得時光倒流十秒鐘,把剛才那句完全沒過腦子的話吞回去。
等等……
他眨了眨眼,喉結微動,眼神閃爍了一下,「如果我說……」
還未等他說完,耳邊赫然響起一道飽含懷疑的聲音,
「……Sweetie該不會想要說話不算話吧?」
「當然不會!」
條件反射的話剛一說出口,夏亦安心中就後悔得直撓牆,但依然強撐著,高高揚起下顎,
「我說話算話!」
查維茲聞言,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揚。
眉宇間那股攝人的兇狠戾氣,如同冰雪消融般化作毫不掩飾的饜足。
夏亦安輕哼了一聲,懶得看對方臉上的得意笑容,移開視線。
在注意到周圍的環境時,他動作一頓,眼睛倏然一亮,唇角勾起一抹壞笑,故作為難道:
查維茲一怔,銳利的目光似是不經意瞥過四周密布的監控攝像頭,
隨即又下意識落到對面那張眉眼精緻,鮮活明媚的漂亮臉蛋上。
壞小孩的表情極為好懂,上面寫滿了幸災樂禍,沒有一絲一毫的不舍。
他呼吸一滯,胸口泛起陣陣尖銳的疼痛,
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氣,深棕色的眼眸里掠過一絲深沉而危險的意味,聲音沙啞,意有所指,
「……Sweetie,別擔心,我可捨不得你一個人獨守空房。」
「滾啊!」
夏亦安耳根驀然一熱,臉頰隱隱發燙,隨即用力咬了咬唇瓣,些許的疼痛讓他迅速冷靜下來。
他終於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查維茲從剛才開始就一直用這個黏糊糊的詞稱呼自己。
夏亦安默了一秒,眉心微蹙,語氣裡帶著點不可思議和隱隱的嫌棄。
「……你喊我什麼?」
「Sweetie!」
查維茲眉峰微揚,他的那些手下就是這麼稱呼喜歡的人,難道不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