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人?」黑人警員瓦爾特眉頭緊皺,手上利落地重新發動了引擎。
「一個畸形的食人魔,他就在森林裡!」
話音落下,大巴車內安靜了一瞬,隨即猛地爆出一陣哄堂大笑聲:
「哈哈哈——!」
「Are you kidding me?!」
「食人魔?Oh my god,現在都14年了哥們,食人魔,哈哈哈——!」
「嘿,夥計,你是不是電影看多了?!」
「Shut up!」
查維茲看都未看他們一眼,只是冷冷吐出兩個單詞。
聲音不大,卻如同淬了冰的刀鋒,死死抵在每個人的喉嚨上,仿佛下一秒就會死於割喉。
笑聲戛然而止。
大巴車內溫度驟降,空氣霎時凝滯了。
查維茲的視線自始至終死死鎖在少年身上。
他雙手插進鐵絲網格的空隙間,手背青筋暴起,指節因用力而繃得發白,勒出深深的痕跡。
那雙總是藏著狠厲與算計的眼睛裡,此刻翻湧的只有幾乎要滿溢出來的焦灼與擔憂。
「Sweetie,告訴我,你到底有沒有受傷?!」
「……沒,」夏亦安垂下眼睫,聲音低了下去,「……但我有三個同伴死了。」
他頓了頓,喉嚨里滾過一絲微不可察的哽咽。
即便交情不深,關係也一般,可親眼看著前一秒還在說笑打鬧的同伴,
下一秒就Game over,變成血肉模糊的殘骸,心底還是難免有些不適應,堵得慌。
「……我親眼看見他們吃人!」
「Oh my god……」
納特的神情滿是驚愕。
他從小在綠薔薇郡長大,只是在十年前搬走了。
是真的第一次聽到這片森林裡竟然有食人魔出沒,「他們?」
說著,他伸手將像是緩過來的少年扶到門邊的座位上,身後就是鐵絲網。
查維茲不由得感激得向納特投去一道感激的眼神,
心裡默默改變主意,本來打算等手下來劫囚時,一個不留,現在可以留對方一條命。
緊接著,他的身體更貼近了鐵絲網,看樣子幾乎是想要化作壁虎,整個人貼上去。
幾乎要化為實質的灼熱目光死死纏在少年身上。
腳下鐐銬拉扯,再一次被•擦車廂地板的臥底華雷斯,
聽著耳邊迸發出的小聲嘲笑聲,臉色青黑。
夠了!
我說夠了!
夏亦安並沒有在乎身後那道滾燙的視線,他深吸了一口氣,又道:
「……對,他們,我見到了兩個畸形人,你能聯繫上當地警方嗎?」
「我還有一個同伴愛麗絲,我們跑散了,我不知道她現在怎麼樣了……」
後車廂中,眾人面面相覷。
因偷車被抓的克勞福德「嘖嘖」兩聲,臉上寫滿了不敢置信,
「……這年頭還真有食人魔啊?」
被克勞福德極力牴觸的,殺人犯,前海軍陸戰隊成員布蘭登,此時也愣住了,張大了嘴。
他剛剛還在心裡嘀咕眼前這少年是不是被人追殺,嚇破膽了,胡言亂語,結果轉眼間就被打了臉。
是自己見識太少了?!
「別哭,Sweetie。」
查維茲眉頭擰得死緊,目光烙在少年微紅的眼眶,
聲音低沉,眉宇間流淌的,是幾乎要溢出來的心疼。
「哼,誰哭了?!」
夏亦安輕哼了一聲,「你不要和我說話,都怪你,你個烏鴉嘴!」
「沒錯,怪我,都怪我!」
查維茲毫不猶豫地點頭,沒有絲毫不耐,聲音里滿是縱容,透著絲絲哄勸的意味,
「Sweetie,過來一點……讓我看看你。」
他整個人死死貼在鐵絲網上,結實飽滿的胸膛被網格壓出清晰的痕跡,
肌肉暗暗繃緊,用力,恨不能用蠻力直接撞破這層極其礙眼的玩意。
「Please……」
「……哼。」夏亦安充耳不聞,甚至乾脆往後一仰,靠進座椅,眼尾都不掃對方一下。
車廂內的囚犯們互相遞了個眼神,擠眉弄眼,咧了咧嘴,臉上寫滿了幸災樂禍。
嘖,查維茲,你也有今天。
誰不喜歡看大佬陰溝裡翻船?
很多人早就聽說過查維茲的赫赫威名,結果突然被警方抓了,於是在放風時,組團嘲笑對方。
結果顯而易見……
別看查維茲入獄短短七天,不說打遍整個監獄,也是十之八九。
大巴車的人,除了臥底華雷斯,其他都被揍過。
現在看對方這麼低聲下氣,喜歡的人還愛搭不理,心底只有一個字:
爽!
「該死!」納特死死盯著手機,眉頭緊皺。
夏亦安一怔,心底頓生一股不祥的預感,「怎麼了?」
納特深吸了一口氣,低聲道,「沒信號。」
「什麼?」夏亦安眉頭微蹙,「那怎麼辦?」
「沒事,別擔心!」
開車的瓦爾特語氣輕鬆,一手把著方向盤,另一隻捏著對講機,
「我用無線電聯絡黑澤爾頓監獄,讓他們直接聯繫當地警方。」
話音未落,車尾後方驟然炸開一片刺目的亮光。
「該死!後面那混蛋一直用遠光燈照我!」
黑人警衛瓦爾特的眼前白茫茫一片,不得不放下對講機。
他一隻手穩住方向盤,另一隻手慌忙擋在眼前。
「嘀嘀——嘀嘀——!」
尖銳刺耳的鳴笛聲如同野獸的咆哮,一聲接著一聲,蠻橫地撕裂了夜晚公路的寂靜。
納特下意識問道:「就是他嗎?!」
夏亦安無語了一秒,嘴角微抽,我又沒有千里眼!
「……不知道,我看不見,」
緊接著,他拔高了聲音,語氣斬釘截鐵:
「別管是不是他,加速就對了!」
話音剛剛落地,一股野蠻的撞擊力從車尾狠狠撞來!
「砰——!!!」
整輛大巴劇烈一震,車內所有人猝不及防,慣性下身體猛地踉蹌了一下。
「……Sweetie,Are you OK?」
查維茲雙手如鐵鉗般扣緊鐵絲網,身體在劇烈的顛簸中紋絲不動,
只死死盯著前面那個隨著車身歪斜而晃了一下的少年,眼底的擔憂幾乎要凝成實質。
「……你別管我,先自己坐穩。」
車廂內,腦袋「咚」的一下撞上前座椅背的光頭囚犯弗洛伊德的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
他揉著腦門,在心底狠狠咒罵:
「Fuck!這都他*的什麼時候了,還一口一個Sweetie、Sweetie?!」
「查維茲是不是有病???!」